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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英…娘…

  溫熱血液飛濺。

  楊嘯甚至來不及留下隻言片語,便咽了氣,軟塌塌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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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發生的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沒想到佛像里藏著一把靈劍,沒想到那劍連月梔都能攔住,更沒想到郭姨娘會如此決絕地殺了楊嘯。

  花夏輕碰了下自己的眉心,指尖染上一點鮮紅,還帶著剛從身體裡迸濺出來的微弱熱意。

  濃厚的血腥味鑽進鼻腔,花夏乾嘔一聲,恨不得把手給剁了。

  她不禁埋怨起郭姨娘。

  殺人就殺人,為什麼要把血濺到她臉上。

  血那麼髒,她的臉要是因此變醜了,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掏出帕子,動作輕柔地擦著自己的臉,直到帕子上擦不出血印,方才停下。

  少女嫌這手帕晦氣,見郭姨娘用自己的衣服擦著劍,她手一松,把帕子往那邊丟了下。

  「你用這個擦吧。」

  郭姨娘動作一頓,當真接過那帕子擦拭起來。

  花夏解決完晦氣的東西,才後知後覺感到這個舉動不好。

  郭姨娘現在可是殺了侯爺的罪魁禍首,她這要是被侯府其他人當成是對郭姨娘的示好可怎麼辦?

  花夏不安地看了一圈,發現楊靖堯幾人的表情都無比平靜,沒有一個人為他的死哭泣神傷。

  花夏:「?」

  哇哦。

  她第一次見人緣這麼差的人。

  真是死得活該。

  郭姨娘擦乾淨軟劍,回到長生身邊。

  長生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變成了一團鬼氣。

  他的神智消失,只剩下本能,一聲聲喚著最重要的人。

  「英娘。」

  「英娘。」

  「英…娘…」

  「英……娘……」

  郭姨娘眼眶燒得通紅,眼淚積在其中要落不落,她彎唇一笑,「夫君,英娘在。」

  血跡留在臉上,將她的臉襯得像出嫁時羞紅臉的新娘。

  她溫柔呢喃:「英娘這次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楊靖安知道自己要失去的重要東西是什麼了。

  他茫然問:「娘,你不要安兒了嗎?」

  郭姨娘跪坐在陣法中,看向這個不該出生的孩子。

  「對不起。」

  她將那把擦得乾乾淨淨的軟劍,一寸寸刺入自己的心口,笑道:「仙人,這樣就沒有人鬼殊途了……」

  聲音一點點變小,郭姨娘合眼倒在那團鬼氣上。

  鬼氣仍在叫著:

  「英娘。英娘……」

  只是這次他的英娘不會再回答他了。

  楊靖安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稚嫩的哭聲破腔而出:

  「娘——!」

  裴聿蹲下來,隱下眼尾紅意,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少年緊緊抱在懷裡,無聲安慰。

  花夏看著擁在一起的少年和小小少年,莫名想起了小時候。

  好像也是這麼熱鬧吧,村子裡有人家生了個丑不拉幾的小屁孩。

  她跑去看,那剛當娘親的姑娘滿眼愛意地看著懷中丑到看不清長相的野猴子。

  她突然很討厭這個和她非親非故才剛生出來的孩子,為此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摔了一跤。

  不疼,但心裡的難受如何也忍不住。她哭得和現在的楊靖安一樣,眼淚鼻涕糊滿整張臉。

  翠翠跑過來,像裴聿抱著楊靖安一樣,緊緊抱住了她。

  花夏忽地看向黑漆漆的天,她好像……

  有些想翠翠了。

  月梔沉默看著被血染透的郭姨娘,最後一縷鬼氣不肯消去,死死貼在郭姨娘的心口,好似想堵住那道傷口。

  她上前抱起郭姨娘,任由那血浸透她的衣服,將人安置乾淨的地方。

  「等等,你們快看!」

  呂生指著突然發光的軟劍。

  光芒散盡,軟劍變成了一把白色摺扇。

  聞棲塵眯眼仔細看著,嘶了一聲:「好熟悉的扇子,師弟,《修真界法器大全》也是年考的考核內容之一,快動動你那聰明的大腦。」

  呂生冥思苦想幾息,還真想起來了。

  「這是溯回扇,可變換成其他法器形態,造價昂貴,平日防禦性極好,能擋住元嬰修士的一擊。」

  「但它造價昂貴的原因是它可以回溯被它所殺之人一生的記憶,不過回溯完後,便會變成一把普通的防禦法扇。」

  楊靖堯臉上的哀傷一收,想去把那扇子拿走。

  還未靠近,光幕徐徐展開。

  年輕了十幾歲的楊嘯穿著粗布麻衣,身形板正,站在一處寬大的院子裡。

  這是楊靖堯未曾見過的楊嘯。

  見浮現的不是他擔憂的往事,楊靖堯放鬆下來,甚至有閒情逸緻去給袁嫻搬來凳子坐下。

  「母親,請坐。」

  袁嫻看著那熟悉的陳設,手心微緊,多年不曾疼過的手腕又開始傳來似有若無的痛。

  光幕中,一身勁裝的瀟灑少女拎著一桿長槍從門外走進來。

  彼時剛過及笄之年的袁嫻明眸皓齒,瞧著楊嘯滿是好奇,「你就是我爹說的有天賦的那個楊嘯?」

  楊嘯樸實一笑:「回小姐話,正是小人。」

  袁嫻點點頭,把長槍扔向一旁,「來,你和我打打,看誰厲害。」

  楊嘯:「那就請小姐賜教。」

  兩人你來我往過了數十招,袁嫻抓住楊嘯的破綻,一把將人撂倒在地。

  她呼吸微快,爽朗一笑,「你這天賦是不錯,但還需勤加練習。」

  楊嘯答應得好好的,等袁嫻轉過身,他面上的笑立刻消失,陰沉沉盯著她的背影。

  楊靖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母親曾經是這麼的自由不羈,像江湖中的俠客。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驚天的大事將要來臨。

  楊靖安哭著睡著了,裴聿環顧一周,將他放到榻上,脫下外袍蓋住。

  黑色裡衣勾勒出少年勁瘦的腰肢,深色更襯得他膚如白玉,眼似寒星,唇若桃瓣。

  花夏看到他這副招蜂引蝶的模樣,小小撇了下嘴。

  光幕一轉,楊嘯看著比先前成熟了一些,衣服也不再是之前的粗布麻衣,幾個蒙著面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大哥,你真要我們把那將軍府小姐的手筋挑斷?」

  楊嘯淡淡嗯了一聲,扔出一袋銀子,「不要傷到她的其他地方,只要挑斷手筋讓她再也習不了武就可。」

  那幾人收起銀子,拍胸保證,「放心,一定給大哥辦得好好的。」

  楊靖堯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袁嫻,「母親……?」

  祁無虞脾氣暴,直接罵了出來,「經脈對習武之人和修仙者同樣重要,這傻逼侯爺跟直接把人命根子斷了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