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靜不舍的看著蘇錦玥,她眼裡除了不舍和眷戀,還有一股誰也看不懂的決絕。
她嘴巴動了動,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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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蘇錦玥看懂了,盧靜是要她好好活下去,她心下慌亂,腳步剛往前挪動一步,卻見盧靜輕輕搖頭。
然後入目的便是一片血紅!
「啊~」
盧靜滿頭鮮血的躺在地上,嘴裡還不斷往外吐血,她滿眼恨意的看著姜氏。
「都是我做的,如果不是姜氏善妒跋扈,我也不至於一輩子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所以……我換了她的女兒,哈哈哈~活該!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盧靜說完便咽下最後一口氣,她死前,眼神一直盯著蘇錦玥的方向,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蘇錦玥見盧靜咽氣,緊抿的嘴角緩緩鬆開。
整個後花園亂成一團,姜氏沒想到盧靜臨死前還擺了自己一道,她手指緊緊掐著手心,陳媽媽等人一臉歉意的招呼著眾夫人離開。
蘇錦玥跪在姜氏面前傷心哭訴,「母親,我不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兒,求您看在我不知情的份上,原諒我吧!」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蘇錦玥即便遮掩也沒用,盧靜死前那一出,算是給姜氏戴上了善妒不容人的帽子。
她還不如坦蕩承認,再做出懺悔想彌補的態度。
屆時大家只會覺得是姜氏這個主母太過霸道,不允許蘇安泰納妾,盧靜換子也是被逼無奈!
她也只是想讓女兒能夠洗脫外室女的污點,她的行為雖然惡毒,但情有可原!
還有,盧靜一死,就沒有人知道她是罪臣之後!
她的名聲即便壞了,只要再過幾年,大家漸漸淡忘了這件事,她還是風光體面的世子夫人!
蘇棠也清楚,盧靜自殺,是為了給蘇錦玥鋪路,但蘇棠會容許嗎?
她走到神情恍惚的姜氏面前,「母親,蘇錦玥到底是外頭生的……」
蘇棠沒有把話說完,但姜氏明白了蘇棠話里的意思,雖然她覺得不太可能,但蘇棠既然說了,必定裡面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盧靜這一死,不但洗白了蘇安泰和蘇錦玥,她卻背上了善妒的罵名,她怎麼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蘇安泰正傷心欲絕的抱著沒了氣息的盧靜痛哭,園子裡只剩下蘇家一家人。
侯夫人離開前,讓蘇錦玥處理好家事再回侯府,所以蘇錦玥並沒有離開。
蘇錦璋眼神晦暗的看著自己的親爹抱著外室痛哭,心下無比嘲諷。
還有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假妹妹,居然真是自己的親妹妹,實在太過諷刺!
他現在感覺像是吞了無數隻蒼蠅,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蘇錦珏在屋裡養傷,聽說前院的動靜後,被人攙扶著來到了園子裡。
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蘇棠能看得出來,蘇錦珏現在恨不得扒了蘇錦玥的皮。
姜氏朝著身後的家丁揮了揮手,然後家丁們拉開蘇安泰,想要把盧靜的屍體扔去亂葬崗。
「滾開,誰也不許動盧夫人!」蘇安泰語氣是少有的狠厲。
雖然早已對虛假的情愛失望,但姜氏聽到『盧夫人』這個稱呼,還是忍不住心痛的捂住胸口。
「蘇安泰,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要把盧夫人上族譜、葬進祖墳,往後她便是我的妻子,我們生同衾、死同穴!」
眾下人都面面相覷,老爺要以正頭夫人的名義給盧氏上族譜下葬,那姜氏這個名正言順的夫人不就成了繼室?
「你瘋了?」
「是,當年若不是你姜家仗著有錢,你覺得你一個商賈之女,能入我蘇家,成為當家主母?」
聽著兩人的爭吵,蘇錦玥唇角微微上揚,若是盧靜死後葬在祖墳,那她的身份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女。
姜氏的三個兒女就成了繼室所生,他們見到盧靜的牌位,也要恭恭敬敬稱呼一聲母親,姜氏在她娘面前也矮了一頭!
她的身份也再沒人詬病!
姜氏現在強勢又如何?她無論如何也拗不過蘇安泰這個當家人!
蘇棠笑蘇錦玥天真,若蘇安泰知道蘇錦玥的真實身份呢?
蘇錦璋站出來,「父親,我同意盧姨娘葬入祖墳,但錦玥到底是在外面懷上的,你必須和她滴血驗親後才能讓盧姨娘上族譜!」
姜氏看向蘇錦璋,又看向一臉淡定的蘇棠,她欣慰的微微點頭,這兄妹倆總算有兄妹的樣子了。
此刻正是蘇安泰最難過的時候,他氣得指著蘇錦璋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孝的孽障,你母親已經去世,你怎敢平白誣陷她的清白?」
蘇錦璋面無表情的上前,「父親,清不清白不是幾句話就能證明,兒子只想要證據!」
「混帳,驗就驗,若是證明玥兒是我的親生女兒,你就親自扶靈送你母親下葬!」
蘇錦璋有些猶豫,若是他這個嫡長子出面扶靈,就是向所有人宣布,他承認了盧靜的真實身份。
他看向蘇棠,見蘇棠點了點頭,才鏗鏘有力的點頭道:「好!」
就這樣,劉媽媽又端上來一碗清水,蘇錦玥和蘇安泰各自刺破自己的指尖,滴了一滴鮮血進碗裡。
父女倆信心十足,絲毫不擔心會出差錯。
蘇錦玥忍著眼底的興奮,得意的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蘇棠,似是想告訴她,未來她才是蘇家真正的嫡女。
可她眼裡的笑還來不及收回,就看到碗裡的兩滴血各自分開,一點也沒有融合的景象。
蘇安泰表情裂開,他憤怒的揮開桌上盛水的碗,碗立刻碎裂。
他目眥欲裂的看著一臉驚訝的姜氏,「是你做了手腳?」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不是爹的女兒?」蘇錦玥神情恍惚,差點暈倒。
「父親,若是您懷疑水有問題,您大可親自去準備清水!」
蘇安泰不信邪的親自去準備了一碗清水,最後的結果絲毫沒變。
蘇錦玥的十根手指頭都快被扎穿了,可她不敢喊疼,她害怕事情是真的。
最後,蘇安泰面前的雕花木桌上擺了十個碗,每一碗清水裡都有兩滴涇渭分明的鮮血。
水是他親自準備的,碗也是他親自洗的,結果不會有問題,他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蘇錦珏貼心上前,「父親,這裡還有碗,還需要驗嗎?」
「滾,都給我滾!」蘇安泰雙眼布滿血絲,表情猙獰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