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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京城來信藏著催命符

  趙老蔫和孫結巴的背影融進夜色。

  林川收回目光。轉身往磐石齋後院走。

  天黑透了。風颳得緊。吹得院裡的枯樹枝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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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頭鋪子上了門板。張鐵栓在庫房裡盤貨。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

  林川沒去前頭。徑直走向後院正屋。

  屋裡亮著燈。窗戶紙上透出人影。

  林川推門進去。

  屋裡燒著火炕。熱氣撲臉。空氣里全是女人身上的奶香。

  蘇婉兒坐在炕沿。手裡拿著帳本。

  她剛洗過澡。頭髮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身上只穿了件褂子。

  褂子被熱氣蒸得貼在身上。胸前兩團飽滿的輪廓若隱若現。

  林川眼神一沉。反手插上門閂。

  「回來了?」蘇婉兒抬頭。臉透紅。

  林川沒吭聲。大步走過去。

  他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體內卻像有一團火在燒,一把攥住那截細腰。一隻手就能圈住。

  蘇婉兒驚呼一聲。手裡的帳本掉在炕上。

  「川哥……」她聲音發顫。

  林川把她壓在炕上。

  蘇婉兒身子微微弓起來。嘴唇緊咬。哼哼聲從喉嚨里溢出來。

  「疼……」她眼眶通紅。睫毛微微顫動。

  林川低頭,親吻嘴唇,蘇婉兒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水。

  「大早上的你就餓……」她喘著氣喃喃。

  「天黑了。」林川聲音發啞。

  蘇婉兒臉紅得像火燒,胸前晃得厲害。

  「門……門沒鎖死……」她推他。

  「鎖了。」林川挺了挺腰。

  就在這時,院門被拍響了。

  「川哥!睡沒?」張鐵栓的聲音在外面喊。

  林川動作一頓,眉頭擰成疙瘩。

  蘇婉兒趁機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攏緊衣襟。臉紅到耳根。

  「啥事?」林川壓著火氣。

  「郵遞員剛路過!捎來一封信!京城來的!」

  林川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裡的燥熱。

  他翻身下炕,拉開門。張鐵栓站在門外,手裡捏著個信封。

  看見林川黑著臉。張鐵栓縮了縮脖子。

  「川哥……我打擾你辦正事了?」

  「滾。」林川一把奪過信。

  張鐵栓嘿嘿一笑,腳底抹油溜了。

  林川關上門,走回炕邊。

  蘇婉兒已經穿好棉襖,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的紅潮未退。

  「誰的信?」她湊過來。

  「顧明遠。」林川撕開信封。

  抽出兩頁信紙。字跡工整。

  林川看信,蘇婉兒靠在他肩膀上跟著看,胸口蹭來蹭去。觸感隔著衣裳傳過來。

  林川咽了咽口水。

  「川哥。」

  「京城這邊,你那批野豬肉和人參,反響極好。」

  「幾個做進出口貿易的朋友,嘗了肉,看了貨,很有興趣。」

  「他們手裡有外匯券,有路子。只要你能把品類擴大,品質穩住。」

  「我算過帳。月銷售額,能上萬。」

  蘇婉兒倒吸一口涼氣。

  「上萬?」她聲音變了調。「一個月?」

  林川沒說話。目光往下掃。

  「這買賣要是做成,磐石嶺的山貨就能直接進京城。馬三那種地頭蛇,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林川冷笑一聲。

  顧明遠這眼光,確實毒。

  蘇婉兒看著信上的字。「月銷上萬……川哥,咱這鋪子現在一個月滿打滿算也就掙個幾百塊。上萬,那得收多少貨?」

  林川手指敲著炕桌。「光靠野豬和兔子不夠。得收藥材。人參、靈芝、天麻。這些東西京城人認。」

  蘇婉兒點頭。「我明天就把帳本理理。把藥材的價錢提一提。」

  林川看著她。「馬三那邊給的價高。你提價,得有個度。」

  蘇婉兒笑了。「他給現錢,咱也給。他收獵物,咱連草藥一起收。獵戶進山,總不能光打獵不採藥吧?咱把藥材價錢提上去,獵物價錢穩住。獵戶算總帳,還是賣給咱划算。」

  林川捏了捏她的臉。「當家主母的算盤打得精。」

  蘇婉兒臉一紅。「還不是跟你學的。」

  「鐵栓今天跟我說,劉英在村里聽見風聲,馬三不僅送酒,還許諾給趙老蔫家婆娘買城裡的特效藥。」蘇婉兒嘆了口氣。「這馬三,是下了血本了。」

  林川冷哼。「特效藥?他馬三要是能弄到特效藥,他那臉上的疤早治好了。騙鬼的把戲。」

  「可趙老蔫信啊。他婆娘病了那麼多年,病急亂投醫。」蘇婉兒皺眉。「咱要不要幫幫他?」

  「幫?」林川眼神一冷。「我林川不養白眼狼。他要是自己看不清局勢,被馬三坑死也是活該。」

  蘇婉兒沒再勸。她知道林川的脾氣。護短的時候能把命豁出去,絕情的時候比石頭還硬。

  炕頭那邊,林山睡得正香。小嘴吧嗒吧嗒地吸著空氣。

  蘇婉兒看了一眼兒子。眼神柔和下來。

  「為了山子,咱這鋪子也得撐住。」她說。

  林川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放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信紙翻到第二頁。

  「還有件事。開春後,我打算再來磐石嶺一趟。」

  「這次我帶個朋友。做地質研究的。」

  「上次去你那,我看了後山那片石灰岩溶洞。我這朋友說,可能有考古價值。」

  「到時候,還得麻煩川哥帶路。」

  信到這裡就沒了。

  林川盯著「地質研究」四個字,眼神像刀子。

  蘇婉兒察覺到他身子發僵。

  「咋了?」她問。「來人看溶洞,不是好事嗎?」

  林川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

  目光落在蘇婉兒身上。

  她剛才急著穿棉襖,扣子扣錯了一顆。

  衣襟微微敞開,晃得人眼花。

  林川喉結滾動,體內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信看完了。」他聲音發啞。

  蘇婉兒咽了咽口水。「看……看完了。」

  「該辦正事了。」

  林川一把抱住她。

  蘇婉兒渾身發抖。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

  「燈……吹燈……」

  「不吹。」林川直直地盯著她。「我要看著。」

  蘇婉兒咬著嘴唇。哼哼聲在屋裡迴蕩。

  蘇婉兒緊緊地攀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屋裡的溫度越來越高。火炕燒得旺。

  汗水順著林川的脊背往下流。滴在蘇婉兒的皮膚上。

  她咬著嘴唇。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怕外頭聽見。

  事後。

  蘇婉兒軟軟趴在林川胸口,胸口仍在微微起伏,頭髮散在肩頭。

  林川靠在炕頭上。抽著旱菸。

  煙霧在屋裡散開。

  他伸手。拉開炕櫃最底下的抽屜。

  摸出那個鐵盒。

  打開。拿出那幾張紙。

  這是他之前在深山裡,從那幾個死掉的勘探隊員身上摸出來的。

  上面畫著地形圖。標著「C-7區域高品位銅礦」。

  林川看著那張紙。腦子裡浮現出深山裡的那個雪夜。

  三個穿著地質隊衣服的人,凍死在山溝里。

  身上帶著槍。包里裝著石頭標本。

  林川當時只拿了這張紙。把屍體埋了。

  他知道,這東西是個禍害。

  磐石嶺的地下,藏著金山。但也藏著吃人的鬼。

  顧明遠的朋友,是衝著溶洞來的,還是衝著這金山來的?

  林川摸不准。

  但他知道,只要這紙上的秘密漏出去。磐石嶺就完了。

  資本的胃口,比深山裡的黑熊還大。

  黑熊只吃肉。資本連骨頭帶血,全得吞下去。

  林川把紙拿出來。在燈下展開。

  紙上的紅圈,正好畫在後山那片溶洞的底下。

  蘇婉兒緩過勁來。湊過去看。

  「這是啥?」她看不懂那些符號。

  「催命符。」林川聲音低沉。

  蘇婉兒渾身一顫。

  「啥意思?」

  林川把紙捏在手裡。指腹摩挲著邊緣。

  「顧明遠帶人來,說是看溶洞。」

  「可這底下,埋著銅礦。」

  蘇婉兒臉色白了白。

  「那……那咋辦?這事要是漏出去,咱這山……」

  「山就保不住了。」林川接話。

  開礦的機器一進來。山毀了。水斷了。獵戶全得滾蛋。

  馬三那種混混,頂多搶點肉。

  資本要是進來,連骨頭渣子都得嚼碎。

  林川把紙重新疊好。

  顧明遠是兄弟。但他背後是京城的家族。

  這銅礦的事,顧明遠知不知道?

  他帶地質的人來,是看溶洞,還是探礦?

  林川摸出旱菸。點上。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眼底的狠厲。

  「川哥。」蘇婉兒抓住他的胳膊。手指都在發抖。「咱把這紙燒了吧。當不知道。」

  林川搖頭。

  「燒了紙,礦還在。」

  他吐出煙圈。

  「顧明遠的人脈,能幫咱把山貨賣到京城。」

  「也能把開礦的機器開進磐石嶺。」

  蘇婉兒咬著嘴唇。

  「那……你打算咋辦?」

  林川把紙塞回懷裡。貼著肉放好。

  他轉頭看著蘇婉兒。

  「等他來。」林川掐滅菸頭。「當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