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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驕傲的姑娘

  林川打了兩隻野兔一隻山雞,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

  那姑娘果然還在溪邊坐著。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溪水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林川,繃著的肩膀鬆了松。

  「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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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比之前少了幾分刺。

  林川把背簍放下來,看了她一眼。

  「能走不?」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揚著下巴。

  「當然能走,我又不是廢人。」

  說完邁開步子,走了三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胳膊。

  她輕得嚇人,胳膊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骨頭硌手。

  「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她被他扶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白得發青,眼皮耷拉著,人已經半昏過去了。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暈……」

  話沒說完,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林川扶著她軟綿綿的身子,嘆了口氣。

  這丫頭,嘴硬得很,身子骨卻虛得跟紙糊的似的。

  他把她放平了看了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窩凹陷,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沒轍,只能背回去了。

  他蹲下身子,把她搭在背上,兩隻手托住她的腿彎,站了起來。

  輕。

  太輕了。

  背上幾乎沒什麼分量,跟背了捆乾柴似的。

  她的身子貼在他後背上,胸前平平的,像兩片薄薄的葉子貼著,一點起伏都沒有。

  林川心裡嘆了口氣,這丫頭再不吃飯,真要出事。

  鐵蛋在前面帶路,林川背著她往山下走。

  她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偶爾哼兩聲,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來蹭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聲音虛得跟蚊子哼似的,說完又昏過去了。

  林川沒理她,加快了腳步。

  ……

  回到家的時候,蘇婉兒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鄒巧妹在旁邊給她剝花生。

  看見林川背著個人回來,兩個女人同時愣住了。

  蘇婉兒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背上那個瘦弱的身影,散亂的頭髮,破爛的衣裳,還有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這是誰?」

  「山里撿的,餓暈了。」

  林川把她放在院子裡的長凳上。

  她的腦袋歪在一邊,眉頭緊皺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夢話。

  鄒巧妹湊過來看了看,嘖了一聲。

  「這姑娘瘦成這樣,臉倒是長得好看。」

  蘇婉兒撐著肚子站起來,走過去看了兩眼。

  「衣裳料子不差,不是莊戶人家的閨女,怕是鎮上哪家的小姐。」

  「她說她是青柳鎮柳家的。」

  蘇婉兒挑了踢眉。

  「柳家?柳財主家的?」

  「應該是,我沒細問,她脾氣沖得很,問什麼都不說。」

  鄒巧妹拿手背貼了貼那姑娘的額頭。

  「不燙,就是餓的。嫂子,我去熬碗米湯?」

  「去吧,放點紅糖,別太稠了,餓久了的人腸胃受不住。」

  鄒巧妹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灶房。

  蘇婉兒坐回椅子上,看著長凳上那個瘦弱的姑娘,又看了看林川。

  「你怎麼碰上她的?」

  「北坡山澗邊上,一個人蹲在那兒哭,衣裳都刮爛了,臉上也有傷。」

  「一個姑娘家跑深山裡哭?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她不肯說,嘴硬得很。」

  蘇婉兒看著那姑娘的臉,年輕,好看,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傲氣,即便昏過去了,眉頭都是擰著的。

  「這姑娘怕是受了什麼大委屈。」

  林川蹲在長凳旁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三天沒吃東西,再晚發現半天怕是要出事。」

  蘇婉兒嘆了口氣。

  「先養著吧,等她醒了問清楚情況再說。」

  鄒巧妹端著米湯回來了,碗裡冒著熱氣,紅糖的甜香味飄出來。

  「嫂子,米湯好了,怎麼餵她?她還沒醒呢。」

  「用勺子一點一點喂,別嗆著了。」

  鄒巧妹蹲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米湯,湊到那姑娘嘴邊。

  溫熱的液體碰到嘴唇,她本能地張開了嘴,吞了下去。

  一口,兩口,三口。

  餵了小半碗,她的眉頭漸漸鬆開了,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

  鄒巧妹放下碗,擦了擦手。

  「這姑娘瘦是瘦,底子倒還行,養養就好了。」

  蘇婉兒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那姑娘平坦的胸口上,又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和飽滿的胸脯,若有所思。

  「巧妹,把西廂房收拾出來,鋪上乾淨被褥,讓她先住著。」

  「好嘞。」

  林川把那姑娘抱起來送進了西廂房,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她在睡夢中蜷縮著身子,像只受了驚的小貓,手指頭攥著被角不放。

  林川退出來,把門帶上。

  蘇婉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你說她是柳家的?」

  「她自己說的。」

  「柳財主就一個閨女,叫柳如煙,我以前趕集的時候遠遠見過一回,確實長得好看。」

  蘇婉兒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前陣子我聽巧妹說,鎮上傳柳家姑娘被退婚了,鬧得挺大的。」

  林川皺了皺眉。

  「退婚?」

  「嗯,說是縣城糧站站長家的兒子嫌她……」

  蘇婉兒比了比自己的胸口,沒把話說完。

  林川明白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就因為這個?」

  「男人嘛,嘴上說要好看的,心裡頭還不是想要能生養的。」

  蘇婉兒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嘴角帶著一絲笑。

  「不過這事兒當眾說出來,確實太損了,姑娘家的臉面比命都重要。」

  林川沉默了一會兒。

  「難怪她跑山里來了。」

  「可不是嘛,十九歲的姑娘,被人當眾嫌棄身子,換誰都受不了。」

  蘇婉兒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先別管她了,等她醒了再說。你去把獵物收拾了,晚上燉只兔子,我饞肉了。」

  林川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灶房。

  鄒巧妹跟在後面,小聲嘀咕。

  「林川哥,你說這姑娘能在咱家住多久?」

  「等她身子好了,送她回去。」

  「那要是她不肯回去呢?」

  林川手裡的刀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鄒巧妹一眼。

  「那是她自己的事。」

  鄒巧妹嘿嘿笑了一聲,湊過來壓低嗓門。

  「我看這姑娘雖然瘦了點,臉蛋可真好看,那雙眼睛跟會說話似的。」

  「少胡說八道,去燒水!」

  「知道了知道了。」

  鄒巧妹笑著跑了,腰肢扭動著,碎花褂子在風裡飄。

  林川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剝兔子皮。

  西廂房裡,柳如煙翻了個身,眉頭又皺了起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憑什麼……我哪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