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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加餐

  林川天不亮就起了。

  灶房裡還黑著,他摸黑穿上衣裳,把獵刀別在腰間,又從牆上摘下那張硬弓。

  蘇婉兒在炕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又走啊?天還沒亮呢。」

  林川走回去,彎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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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接著睡,我去弄點好的回來。」

  蘇婉兒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著腦袋又睡過去了。

  林川出了門,黑子立刻從門檻邊竄起來,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獵鷹蹲在院牆的木樁上,金黃色的眼珠子在晨曦里亮了一下,撲棱著翅膀飛上了天。

  一人一犬一鷹,順著後山的小路鑽進了密林深處。

  ……

  自從知道蘇婉兒懷了孩子,林川打獵的量翻了一倍不止。

  以前三天上一趟山,現在天天去。

  天不亮出門,天擦黑才回來,肩上扛的獵物一天比一天多。

  獵鷹在天上盤旋偵察,發現獵物就俯衝下來繞著林川的頭頂轉圈。

  林川看一眼方向,帶著黑子就追。

  黑子的鼻子比他靈,四條腿比他快,負責把獵物從灌木叢里逼出來。

  林川在下風口等著,弓弦一響,箭矢破空!

  這套配合越來越熟練,效率高得嚇人。

  鹿肉,兔肉,野雞,山雞,偶爾還有肥得流油的獾子。

  蘇婉兒的飯碗裡每頓都堆得冒尖,肉湯從早喝到晚。

  這天傍晚,林川扛著一隻肥兔子和兩隻山雞回來。

  蘇婉兒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擇菜,看見他進門,抬起頭來。

  「又弄這麼多,咱倆哪吃得完。」

  林川把獵物往灶房門口一放,蹲下來開始剝兔子皮。

  「你現在是兩個人,得多吃。」

  蘇婉兒撇了撇嘴。

  「我又不是豬,哪用得著這麼餵。」

  「王婆子說了,多吃肉,孩子長得壯。」

  蘇婉兒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擇菜。

  她的肚子已經慢慢鼓起來了,三個多月,穿著寬鬆的褂子還看不太出來,但她自己知道,身子在變。

  變化最明顯的是胸前。

  那兩團本來就不小,如今懷了孩子,像是灌了水似的又漲了一圈,又圓又挺,沉甸甸地墜著。

  她穿褂子的時候,最上面那顆扣子已經系不上了,布料繃得緊緊的,稍微一動就往兩邊扯。

  蘇婉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伸手拽了拽褂子,沒拽動。

  她嘆了口氣,乾脆不管了。

  林川剝完兔子皮,拎著去水缸邊沖洗。

  蘇婉兒站起來,彎腰去夠地上的菜籃子。

  這一彎腰,褂子領口豁開了一大片。

  白花花的一片從領口裡湧出來,飽滿得快要溢出褂子,在夕陽的餘暉裏白得晃眼。

  林川轉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手裡的兔子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去,耳根子紅得能滴血,眼睛死死盯著水缸里的水面。

  蘇婉兒直起腰來,看見他那副窘態,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

  「看唄,你的,還怕你看?」

  林川的脖子紅到了後腦勺,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婉兒笑得更歡了,故意往他跟前湊了兩步。

  「臉紅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林川咬了咬牙,扛起靠在牆邊的斧子,大步往院門口走。

  「我去劈柴。」

  「這個點了你劈什麼柴?」

  「柴不夠燒。」

  他的聲音悶悶的,腳步快得像在逃命!

  蘇婉兒靠在灶房門框上,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脆生生的,像山雀子叫,從院子裡飄出去老遠。

  黑子趴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看主人,又看看女主人,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一臉困惑。

  蘇婉兒笑夠了,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彎彎的。

  「你爹啊,打獵的時候凶得跟狼似的,見了你娘就跟個愣頭青一樣。」

  院門外頭傳來劈柴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又急又猛。

  蘇婉兒抿著嘴笑,轉身進了灶房生火做飯。

  鍋里的水燒開了,她把兔肉切成塊扔進去,又加了幾片姜。

  肉香慢慢飄出來,瀰漫了整個院子。

  林川在外頭劈了好一陣柴,直到臉上的熱度退了下去,才扛著斧子回來。

  他進灶房的時候,蘇婉兒正踮著腳夠架子上的鹽罐子。

  林川兩步上前,伸手把鹽罐子拿下來遞給她。

  「夠不著就叫我,別踮腳。」

  蘇婉兒接過鹽罐子,仰頭看著他。

  「那你以後別一大早就跑了,我夠不著東西找誰去。」

  林川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伸手把架子上常用的東西都挪到了下面一層。

  蘇婉兒看著他忙活,心裡頭暖烘烘的。

  「川哥。」

  「嗯?」

  「你說咱孩子生出來像你還是像我?」

  林川想了想,聲音低低的。

  「像你好,像你好看。」

  蘇婉兒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得老高。

  「我看像你好,壯實。」

  林川嗯了一聲,眼睛裡帶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鍋里的肉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把兩個人的臉都熏得紅撲撲的。

  黑子趴在灶房門口,鼻子抽動著,口水滴在地上。

  林川踢了它一腳。

  「滾遠點,這是給你嫂子燉的。」

  蘇婉兒噗嗤笑了,舀了一勺肉湯吹了吹,遞到林川嘴邊。

  「你也嘗嘗,咸不咸。」

  林川低頭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剛好。」

  蘇婉兒收回勺子,攪了攪鍋里的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張鐵栓家那條黑狗,這兩天怎麼老往咱家跑?」

  林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聲音隨意。

  「那狗跟我上了兩趟山,賴上了。」

  「賴上了?那張鐵栓不得找你要狗?」

  林川嘴角扯了一下。

  「他巴不得送我,說那狗在他家光吃不幹活。」

  蘇婉兒樂了,搖了搖頭。

  「你倒好,獵鷹一隻,獵犬一條,往後還打算收編什麼?」

  林川沒接話,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