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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求婚

  「以後每天晚上都得揉,鐵栓不是說了嘛,得揉開才不脹。」

  這句話蘇婉兒說完就沒再吭聲了,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根子紅得能滴血。

  林川躺在她身邊,眼睛瞪著棚頂的茅草,心跳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手心裡還殘留著那軟綿綿的觸感,五根手指頭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空氣里瀰漫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像山裡的野花被露水浸過之後散出來的味道,若有若無的,鑽進鼻子裡就出不來了。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棚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外頭的蟲鳴和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陣子,蘇婉兒的呼吸慢慢勻了,身子也不那麼繃了,肩膀一點一點地松下來。

  林川側過頭看了看她的後腦勺,頭髮散在枕頭上,黑黑的一片,耳朵尖還是紅的。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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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陣子,他又張了張嘴。

  「婉兒。」

  「嗯?」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

  「你睡了沒?」

  「沒有,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那你閉眼躺著,別說話。」

  林川閉了嘴,盯著棚頂看了能有一炷香的工夫,心口那個位置一直在發燙,燙得他翻來覆去地難受。

  他又開口了。

  「婉兒。」

  「又怎麼了?」蘇婉兒的聲音帶了點無奈。

  「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你說。」

  林川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攥著身下稻草的手指頭收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

  「我想娶你。」

  棚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得連外頭那些蟲子都像是突然閉了嘴,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蘇婉兒埋在枕頭裡的臉抬起來了一點,但沒轉過身,後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林川盯著她的後腦勺,心跳快得嗓子眼都在發顫,可話既然說出口了,他就不打算縮回去。

  「我知道我現在窮,就這麼一間破石棚,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是從胸腔最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可我能打獵,能養活你,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蘇婉兒還是沒吭聲。

  林川的心往下沉了沉,手指頭把稻草攥出了咯吱聲。

  「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誰說不願意了?」

  蘇婉兒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又輕又快,像是憋了半天一口氣全吐出來了。

  林川的心跳停了一拍。

  蘇婉兒慢慢地翻過身來,臉朝著他了,月光從門縫裡那條細線落在她的臉上,兩頰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還在微微顫著。

  她咬著下嘴唇,看了他兩息,又把臉別過去了,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好。」

  就一個字。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砸在林川心口上,比那三百斤黑熊的巴掌都重。

  他整個人愣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像是被人掄了一棍子,又像是被人往懷裡塞了一團火。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蘇婉兒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和額頭,聲音從被子底下悶出來。「你聾了?」

  「沒聾,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沒想到你能答應。」

  蘇婉兒的眼睛在被子上方瞪了他一眼,水汪汪的眼珠子映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亮得厲害。

  「我都跟你睡一個鋪了,你剛才還……還摸了我,你覺得我能不答應?」

  林川的臉又燒起來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朵尖。

  「那不一樣,那是幫你揉……」

  「行了行了,別說了。」蘇婉兒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連眼睛都快遮住了,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你再說我就反悔了。」

  林川趕緊閉了嘴。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陣子,棚子裡只剩下蟲鳴和呼吸聲。

  過了好半天,蘇婉兒從被子邊緣伸出了一隻手,白白嫩嫩的五根手指頭在月光底下泛著微微的光。

  林川看著那隻手,愣了一息,然後伸出自己的手,粗糙的手指頭覆上去,十指交扣,扣得嚴嚴實實的。

  她的手指頭涼涼的細細的,夾在他粗大的指縫裡,像是天生就該長在那兒的。

  蘇婉兒的手指頭蜷了蜷,扣緊了他的指節,力道不大,但沒有一絲要鬆開的意思。

  「林川。」

  「嗯。」

  「你得給我辦酒。」

  「辦。」

  「得請全村人來吃席。」

  「請。」

  「還得給我扯塊紅布做蓋頭。」

  「扯。」

  「還有……」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股子不好意思。「還得給我打一對銀鐲子。」

  「打。」

  蘇婉兒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來,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你什麼都答應?」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那我要是說要天上的月亮呢?」

  「那我明天上山找根最高的竹竿給你夠下來。」

  蘇婉兒噗嗤一聲笑了,肩膀抖了抖,笑聲悶在被子裡,帶著鼻音的,軟軟的。

  「傻子。」

  「嗯。」

  「大傻子。」

  「嗯。」

  蘇婉兒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十指扣著他的手沒鬆開,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均勻的呼吸。

  她睡著了。

  林川沒睡,他握著她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感覺著她指尖傳過來的溫度,嘴角彎著,彎得收都收不住。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從被親娘賣掉的那天起,到被推下山崖餵熊的那一刻,再到現在躺在這間破石棚里握著她的手。

  值了。

  外頭的蟲子叫了一整夜,月亮從東邊山頭慢慢挪到了西邊,光線從門縫裡溜進來又溜出去。

  林川一直沒鬆手,握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蘇婉兒翻了個身,手指頭在他掌心裡蜷了蜷,嘟囔了一句夢話。

  「鐲子……要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