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的嘶鳴聲吸引了富家公子的注意,轉頭就看到不遠處一匹通身黑亮的馬匹,此時高高的揚起頭顱,兩隻前蹄騰空。
「這匹馬看起來倒是還湊合。」富家公子終於如了麻四勤的願,來到了馬匹的面前。
還沒等麻四勤開口介紹,富家公子身邊的侍從便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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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看,這馬匹也就一般,這縣裡的馬市哪裡比得上咱們府城的,再說了少爺,那個秦掌柜最近可是尋到了一匹寶馬,只等您回府城呢。」
在一旁聽著的麻四勤馬上就知道了侍從說出這話的緣由,一定是從口中的秦掌柜那裡撈到了好處。
「是你懂馬,還是本少爺懂馬!」富家少爺聲音中包含著一絲不滿。
侍從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趕忙用手輕拍了一下嘴巴:「當然是少爺您懂。」
「那個秦掌柜,哪次不是說寶馬,哼,要是寶馬的話,本少爺在馬球場上能負多勝少?」
「這次的馬球賽,本少爺一定要贏,知道為什麼嗎?」富家公子說罷,還用手敲了一下侍從的額頭。
後者捂住自己的頭,趕忙回答:「因為少爺賭上了那把名家所制的琴。」
回答的結果則是頭又被敲了一下。讓侍從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琴算什麼,少爺我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麻四勤從兩人的對話中,已經判斷出,這位富家公子真的是一個無差錢的主。那今天這塊肥肉他可是吃定了,在心裡暗下決心的同時,手也攥成了拳頭。
也就在此時,富家公子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馬匹身上,開口問了一句:「這匹馬多少錢?」說話的時候,目光依舊停留在馬的身上,沒有非給麻四勤半分。
「三百兩。」
因為這個回答,富家少爺終於正眼瞧了瞧賣馬之人,而一旁的侍從則是高聲說道:「三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本少爺,不差錢,但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夠糊弄的。」
「這位公子,我可不敢糊弄您,您看這馬的……」
在買馬的時候,麻四勤說了不少馬匹的缺點,有些是子虛烏有的,如今賣馬的時候,則是講盡了優點,當然有些也是子虛烏有的。但他並沒有什麼心虛之感,畢竟這是一匹好馬。
「所以,這位公子,此馬最低二百八十兩,您帶走。」
富家公子輕笑了一聲:「你成功的說服了本少爺,這匹馬本少爺要了,當然本少爺也不差你那二十兩。」
話音落下,看向了一旁的侍從,後者臉上帶著些許不甘,但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銀子交了出來。牽起了馬的韁繩。
麻四勤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一百二十兩,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變成了三百兩。這樣的好事可不是輕易能夠遇到的。
即便是他另有身份與使命,也要生活,而有錢自然就有更好的生活。因此錢的誘惑他拒絕不了。
那邊富家少爺並不會為了三百兩而肉痛,肉痛的是此時牽著馬匹的侍從。
「讓本少爺來看看這匹馬究竟如何。」儘管還沒有馬鞍,但富家少爺卻是很輕巧的翻身上馬,看起來對於自己很有信心。
變故也就在此時發生,馬頭先是高高的揚起,但是富家公子的騎術很好,牢牢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將突如其來的狀況化解。
只是馬匹又突然前傾,前面的兩條腿像是突然失去力氣了一般,跪在了地上,富家少爺沒有任何準備,也來不及反應,身體向前滾下了馬背。
「少爺,少爺您怎麼樣?」侍從的聲音帶著驚恐。原本馬市就很熱鬧,侍從的喊叫聲則是吸引來了更多人的目光。
「少爺,少爺,您醒醒啊!」
「你竟然賣病馬給我們家的少爺,還敢要三百兩,如今還把我家少爺給傷到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少爺,您醒一醒,醒一醒啊!」
「少爺!來人啊!」
……
麻四勤不知道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明明前一刻他還沉浸在收穫的喜悅之中,後一刻就發生了這種猝不及防的事情。到如今他已經被關在了縣衙的大牢之中。
那個富家少爺人如何?對方受傷,與自己有一定的關係,但並不能完全怪到自己的頭上,可他怕對方會完全怪到自己的頭上。
現在該怎麼辦呢?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看一看大孟縣衙的樣子。
日頭已經西斜,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之下,夜幕很快就會到來,麻火祥時不時的就會打開院門,隨後向著巷口望去。但是始終沒有看到麻四勤的人影。
等不下去的麻火祥,將掛在屋檐下的鳥籠都收了進去,將門全部鎖好,這才急匆匆的向著馬市而去。然後便得到了一個消息。
接下來的兩天,麻火祥都在忙碌著,忙碌著低聲下氣的賠禮求饒,忙碌著籌集銀子,想要將他名義上的叔叔從縣衙救出來。
而麻四勤也體驗了兩天縣衙大牢的生活,終於在損失了還沒有揣熱乎的三百兩以及賠了一百兩,花了五十兩打點之後,重新站在了冷風之中,儘管颳得人臉生疼,卻也是比縣衙大牢中那股腐朽難聞的味道好聞百倍。
「好了,錢沒了再賺,別苦著一張臉。」看到麻火祥的身影,麻四勤雖然因為花了不少銀錢而肉痛,但還是出言安慰道。
既是安慰對方,也是安慰他自己,自己被關了兩天,並沒有受到折磨和刑罰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那,銀錢花了也就花了。
「叔叔,不是因為銀錢的事情。」
「那是因為什麼?」聽到這裡,麻四勤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家裡的鳥都被偷了!」
「你說什麼?」麻四勤的聲音中帶著怒氣。
「我已經報了官,可是——」
麻四勤知道,養的鳥丟失,基本上是指望不上官府的。對於他來說,這兩天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與損失銀錢相比,鳥的丟失更加讓他難以接受。以至於此刻的他感覺到了一陣的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