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魔都外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某黑珍珠三鑽餐廳。
這裡的最低人均消費是四千塊。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老闆坐在靠窗的絕佳位置,對面是幾個生意上的重要夥伴。
「服務員,拿酒單來。」王總打了個響指。
穿著馬甲的高級侍酒師微笑著走上前,遞上鑲著金邊的平板。
「王總,今晚剛到了一批82年的拉……」
「拉什麼拉?拉倒吧。」
王總擺擺手,一臉嫌棄道,「那酸溜溜的玩意兒早就喝膩了。你們這兒有『星空』沒有?」
侍酒師愣住了,「星空?王總,您說的是哪個酒莊的?勃艮第還是納帕谷的?」
「什麼谷都不是,咱們桂市和平鎮產的!」
王總敲了敲桌子說道,「通體黑瓶子,上頭印著倆字,星空。沒有就算了。換別家。」
侍酒師有點懵。
在這幹了幾年,只聽過客人點羅曼尼康帝裝逼的,真沒聽過點鎮上產的紅酒的。
「不好意思王總,咱們這真沒有……」
王總嘆了口氣,轉頭對客人說道,「幾位老哥,這地方不行,連星空都沒進,掉檔次。走,去老李那個私人會所,他昨天剛進了貨。」
一群老闆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級侍酒師站在原地,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專業素養餵了狗。嘆了口氣,快步走到後場,敲開了餐廳經理的辦公室。
「經理,今晚第兩桌了。客人一坐下不看菜單,先問有沒有『星空』。我說沒有,人家轉頭就走,連杯水都沒喝。」
經理正拿著計算器算帳,聞言猛地抬起頭問道,「星空?哪個國家的酒莊?波爾多新出的特級園?」
「都不是。」
侍酒師表情古怪的說道,「聽客人說,是桂市和平鎮產的。黑瓶子,連個外文酒標都沒有。」
經理愣了兩秒,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供貨商的電話。
「老劉!你手裡有沒有一款叫星空的紅酒?產地桂市的。不管多少錢,先給我調十箱過來!什麼?你拿不到貨?各大代理商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草!」
經理摔了電話,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這高端餐飲的圈子,風向變得太快。昨天還在吹捧羅曼尼康帝,今天要是拿不出這個黑瓶子,餐廳的逼格直接掉到地下室。
同樣的焦慮,正像病毒一樣在全國各地的高端酒樓、私人會所里蔓延。
……
此時此刻,太平洋上空,一架由巴黎飛往中國魔都的灣流私人飛機正在平穩飛行。
機艙內,理察·羅曼靠在真皮沙發上。
面前的紅木桌板上,擺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空酒瓶,正是「星空」。
就在前幾天,理察找來了法國最頂級的化驗室和三位釀酒大師,試圖在這瓶東方紅酒里找出人工勾兌的證據。
但結果,徹底擊碎了理察的驕傲。
沒有香精,沒有增稠劑。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花青素,完美熟成的單寧,以及那種至少經過七年頂級橡木桶沉澱才能孕育出的泥土芬芳。
三位大師喝完後,甚至失態地跪在化驗室的地板上,聲稱這是上帝在東方遺落的特級園。
理察崩潰了。羅曼尼家族幾百年的榮耀,在那股霸道的香氣面前,變得像個笑話。
他不甘心。他必須親眼去看看,那片叫「和平鎮」的神奇風土,到底是一片怎樣的洞天福地。那裡一定有一座隱藏在深山中的古老酒莊,一定有一位白髮蒼蒼,歷經滄桑的釀酒神明。
「理察先生,飛機即將在魔都降落。」
金髮女助理走過來,遞上一份行程單,「我們已經聯繫了中方的直升機,可以直接飛往桂市,然後轉車進入和平鎮。」
「很好。」
理察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手工定製的高級西裝開口說道,「帶上最貴的禮物。記住,我們要表現出對那位釀酒大師的絕對尊敬。」
桂市,和平鎮。
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邁巴赫從省道上拐下來。
「理察先生,前面就是和平鎮了。」
副駕駛的法國助理金髮微微有些凌亂,看著導航說道,「資料顯示,陳記集團一廠就在鎮子東頭。」
理察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兩層紅磚小樓,五金店,和門口掛著大褲衩的雜貨鋪,眉頭皺起。
這地方,濕度不夠,土壤看起來也是偏酸性的紅壤。根本不具備任何栽種黑皮諾的條件。
這位釀出「星空」的神明,一定是用通天手段在這裡開闢了一處世外桃源,甚至人工打造了氣候穹頂。大師總是孤獨且脾氣古怪的,理察心裡默念,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裡的沉香木盒。裡面裝著一瓶羅曼尼酒莊酒窖里最深處藏著的,1945年特級園原漿。這是敲門磚,是對前輩的敬意。
車子在陳記集團一廠的大門口停下。
沒關大門。連個保安都沒有。
理察理了理西裝領口,深吸一口氣,戴上雪白的真絲手套,捧著木盒走下車。
廠區里沒幾個人,幾輛印著「順豐冷鏈」的重卡正停在物流區。
「打擾一下。」
助理走到樹蔭下,看著一個正在拿著水管沖地面的壯漢,用略顯生硬的中文問道,「請問,陳大師在嗎?」
張鐵關了水龍頭,抖了抖手裡的菸灰,打量了兩人一眼疑惑道,「什麼大師?」
「就是釀造『星空』的偉大釀酒師。我們從法國羅曼尼酒莊來,特地來拜訪他。」理察走上前,語氣恭敬,微微欠身。
張鐵咧嘴樂了。
「哦,找我們老闆啊。在辦公室呢。跟我來吧。」
跟著張鐵走上辦公樓。
三樓,辦公室。
空調吹著涼風。陳東和趙闊正坐在沙發上,一人手裡捏著把撲克牌。
「三個K帶一對。」
趙闊把牌往桌上一扔大笑道,「東子,你這把懸了。」
陳東盯著手裡的牌,正準備出對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鐵咬著煙走進來,大拇指向後一指。
「老闆,來客了。說是從法國什麼羅曼尼來的,找大師。」
陳東把牌扣在桌上,抬頭看去。
理察戴著金絲眼鏡,雙手捧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沉香木盒。金髮女助理跟在後頭,神情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