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擺擺手道，「攔什麼攔。老趙，咱們正愁星空沒做全國性的媒體宣發呢。這免費的媒體矩陣送上門，我還想給他們報銷機票呢。」
電話那邊的趙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東的意思。「你是想借力打力？可他們帶了檢測機構，萬一在報告上做手腳怎麼辦？」
陳東毫不在意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手腳都沒用。你明天一早過來。順便給江秋水打個電話，讓她把關於星空這款酒的所有採購合同，海關報關單，檢驗檢疫證明全列印出來。」
「行，剩下的交給我。」趙闊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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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三輛中巴車浩浩蕩蕩地開進陳記集團一廠的大門。車門拉開，長槍短炮的攝像機率先探了出來。幾個千萬粉絲級別的打假博主和品酒自媒體，舉著穩定器，已經開啟了直播。
標題醒目：《直擊！網紅天價紅酒「星空」造假黑幕現場！》
唐會長五十出頭，穿著一身高級定製西裝，背著手，在一眾助理和檢測專家的簇擁下走下車，神情倨傲地環視了一圈廠區。
沒有想像中如臨大敵的保安，也沒有閉門羹。
辦公樓前的大樹底下，支著兩把巨大的遮陽傘。一張長條桌上擺著幾盤切好的冰鎮西瓜。陳東穿著寬鬆T恤，正和趙闊坐在樹蔭下抽菸。
這畫面，跟唐會長想像中的造假黑作坊被查處時的雞飛狗跳完全不同。
「你就是陳東？」
唐會長走到桌前，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挺年輕啊。不過年輕人心術不正，走歪門邪道，遲早要栽跟頭。」
陳東彈了彈菸灰，指著桌上的果盤：「唐會長是吧？久仰。大熱天跑一趟辛苦了，吃塊西瓜降降溫。」
唐會長冷哼一聲，看都沒看那西瓜一眼。
「免了。我們不是來做客的。」
唐會長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幾個直播鏡頭大聲說道，「陳老闆，這幾天你的『星空』在圈子裡炒得很熱，9888元一瓶，號稱口感吊打特級園。但我作為品鑑家紅酒協會會長，有責任向公眾揭開真相！」
唐會長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桂市屬於亞熱帶季風氣候，根本不具備種植高品質黑皮諾的風土條件！你們一沒有葡萄園，二沒有橡木桶，拿什麼釀酒？唯一的解釋，就是用低劣的葡萄汁，違規添加工業香精和單寧提取物進行勾兌！」
幾台攝像機瞬間懟到陳東臉上。直播間裡的彈幕瘋狂滾動，滿屏都是「打假」、「奸商」、「坐等封廠」。
陳東沒生氣。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衝著二樓喊了一嗓子：「舒清清。」
大門推開。法務總監江秋水踩著高跟鞋，身後跟著舒清清。兩人抱著三大摞厚厚的文件，砰的一聲砸在長桌上。
「唐會長，凡事講證據。這裡是陳記集團採購極品霜星黑皮諾的全套憑證。」
陳東伸手在文件上拍了拍，「包括海外原產地採購合同、國際冷鏈運輸清單、海關報關單、繳納關稅憑證，以及國家級食品安全檢驗檢疫合格報告。」
唐會長眉頭一皺，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給身後的兩個專家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翻開那些文件。越翻，兩人的臉色越難看。
每一張單據都蓋著鮮紅的公章，海關的批號能在官網上查得一清二楚。系統提供的全套供應鏈包裝，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出一絲漏洞。
「唐會長……」、
一個專家湊到唐會長耳邊，壓低聲音道，「手續全是真的。他們確實進口了大量的極品黑皮諾。」
唐會長眼角抽搐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手續能造假，酒體騙不了人！」
唐會長硬著頭皮拔高音量，「就算你買了葡萄，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釀出那種複合香氣！我要當場取樣檢測你的原酒！」
「老張，去把十七號機里還沒裝瓶的原漿接一升出來。」陳東沖張鐵揚了揚下巴。
張鐵吐掉菸頭，轉身跑進車間。不一會兒，提著一個不鏽鋼量杯出來。
陳東拿過幾個高腳杯，倒了少許紫紅色的酒液，遞給唐會長帶來的檢測團隊。「隨便測。媒體朋友們，要不要也嘗嘗？平時賣9888的，今天免費。」
酒液倒出的瞬間，那股霸道且深邃的覆盆子與黑櫻桃香氣，如同炸彈般在高溫的空氣中彌散開來。
幾個自媒體博主原本還在對著鏡頭痛批，聞到這味道，話音戛然而止，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檢測團隊的兩人拿出可攜式光譜快檢儀和化學試劑，如臨大敵地將探針插進酒杯。
五分鐘後。檢測儀上的綠燈亮起。
「怎麼樣？」唐會長急切地問。
檢測員看著屏幕上的數據，額頭冒出了冷汗，結巴道，「未……未檢測出任何人工合成香精。甲醇含量極低。花青素和天然單寧的活性非常高……這……這是一瓶毫無瑕疵的頂級純天然發酵紅酒。」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正在直播的博主們沒忍住，端起旁邊的酒杯抿了一口。僅僅一秒，幾個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博主，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思議的享受表情直接同步到了全國幾十萬網友的屏幕上。
彈幕瞬間轉向。
「臥槽，博主的表情不會是劇本吧？」
「這喝了仙丹了？快檢儀都說沒問題，難道這酒真這麼牛逼？」
「星空我喝過，我只能說，拉菲給他提鞋都不配。」
陳東看著臉色煞白的唐會長，笑了笑。主動走到一個直播鏡頭前，理了理領口。
「感謝唐會長和各位媒體朋友不辭辛苦，頂著四十度的高溫來陳記集團一廠，為我們的『星空』紅酒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突擊質檢。」
陳東對著鏡頭，語氣真誠道，「廣大網友們也看到了，我們陳記釀酒，向來秉持合法合規、天然健康的原則。星空紅酒，官方指導價9888元。目前廠里有二十台全自動設備日夜趕工，產能充足。大家直接聯繫當地省代拿貨，假一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