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展會準時放開遊客入場。
會展中心立刻被人潮淹沒。大爺大媽們拎著環保袋直奔各大特產區薅羊毛,年輕人們則拿著自拍杆四處尋找出片的好地方。
陳記集團的展台前,很快就圍滿了人。
左邊果酒區成了重災區。一排排色彩夢幻、裝在高腳杯里的果酒,在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集美們,快看這顏色!」幾個穿著JK制服的年輕女孩舉著手機,對著果酒瘋狂按快門。
「帥哥,這酒多少錢一杯?度數高不高呀?」一個膽大的女孩湊到吧檯前問道。
趙闊在前台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給人介紹寒杉,一邊給網紅們遞果酒試飲的小杯。
展台正中央,那個立著玻璃罩的圓台前,也是圍得水泄不通。
不為別的,主要是站在兩邊的李鋼和張鐵太惹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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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米八五的個頭,黑T恤下肌肉賁張,戴著墨鏡,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一個七八歲的熊孩子擠到前面,伸出滿是糖稀的手想去拍那防彈玻璃。
李鋼腦袋微微一偏,墨鏡下反過一道冷光。
熊孩子手停在半空,「哇」的一聲嚇哭了,轉頭扎進家長懷裡。家長本來想發作,抬頭一看兩座鐵塔,咽了口唾沫,抱著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這啥酒啊?放防彈玻璃里,還派倆終結者看著?」
「看牌子,陳記鎮廠之寶,驚蟄。」
「非賣品?搞什麼飢餓營銷,怕不是裡面裝的涼白開哦。」
路過的遊客指指點點,但誰也不敢靠太近。
陳東正看得樂呵,視線里出現了幾個熟人。
大河老窖的董事長老王,領著稻花村的還有幾個本地酒企的老闆,滿臉堆笑地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相比幾個月前那場酒博會,這次老王等人的態度可謂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上次陳東的展位在旮旯角,他們還以老前輩自居。現在,大河老窖的展位還是被安排在B區,陳東卻穩坐A區絕對C位。
這大半個月,寒杉在各大網紅直播間三秒售罄的戰績,早就在同行圈子裡傳瘋了。
現在在廣省酒圈,誰不知道和平鎮出了頭生猛的過江龍?
「哎呦,陳總!清閒吶!」老王挺著標誌性的啤酒肚,隔著老遠就伸出雙手。
陳東放下保溫杯,站起身,笑著迎上去握了握,「王總,幾位稀客啊。不在自己展位坐鎮,跑我這小地方來指導工作?」
「陳總你這話可就是在打老哥哥們的臉了。」
老王哈哈大笑,毫不生分地在吧檯邊拉了張高腳凳坐下,「你這要是小地方,我們那就算地下室了。剛才進來一看這招牌,好傢夥,陳記集團,霸氣!」
稻花村的劉總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前兩天我看潘子直播間,那寒杉賣得,我眼珠子都紅了。陳總現在是咱們市酒企的排面啊。」
「運氣,都是各位老大哥抬愛。」陳東隨意地擺擺手,從櫃檯下摸出一包真龍,拆開散了一圈。
老王雙手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中間那個防彈玻璃櫃。
「陳總,老哥哥好奇問一嘴。」
老王壓低聲音,指了指被李鋼和張鐵護在中間的白瓷瓶,「那裡面裝的啥?連防彈玻璃都用上了。」
陳東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笑了笑,「一點不成熟的新產品,見笑了。」
「新產品?」
劉總眼睛一亮,湊過來,「啥香型?度數多少?陳總,你這已經把米香型市場攪得天翻地覆了,這新酒不會又是衝著高端去的吧?」
陳東彈了彈菸灰,「濃香型。五糧工藝的。」
這話一出,王大拿幾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剛把米香玩明白,現在直接跨界搞濃香了?
作為老一輩釀酒人,他們太清楚濃香型白酒的門檻有多高。沒個幾十年的老窖池,根本釀不出好酒。
「陳總,這酒……」王大拿搓了搓手,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不僅是個酒商,更是個老酒鬼。能讓陳東擺在防彈玻璃里當鎮廠之寶的濃香,那得是什麼滋味?
「老王,別想了。」
陳東笑著打斷他,指了指那塊立牌,「上面寫著呢,非賣品。產能沒跟上,就出了一百瓶,還在廠里埋著呢。就這一瓶拿出來撐撐場面。」
王大拿有些失望,但沒敢擺前輩架子。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規矩懂。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潮,「行,陳總辦事有講究。不賣也行,那寒杉總有貨吧?我帶了幾位老主顧來逛展,他們指名道姓要弄點回去。先給我來個十箱?」
陳東樂了,「王總,你這是來我這進貨來了啊。十箱真沒有。我這展台備的寒杉,是用來給零散客戶品鑑的。你要真想拿貨,出門左拐找我們趙總。」
王大拿趕緊擺手,笑著開脫,「不開玩笑了。我知道你這貨現在線上都搶斷手,不為難你。」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右邊那排低調的展架,「那那個藏鋒,我剛才看上面標價兩千?這又是什麼路數?」
「高端清香。」
陳東拿過三個小玻璃杯,走到展架前擰開一瓶藏鋒,倒了三杯推過去,「來,王總,劉總,既然來了,喝杯水再走。」
老王端起杯子。
酒液清亮粘稠,拉絲不斷。
他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幾秒後,王大拿長長地嘆了口氣,睜開眼時,滿臉苦笑。
「老劉,別喝了。」
王大拿把空杯子放下,「再喝,回去咱們自己家釀的那些玩意兒,就真成馬尿了。」
劉總端著杯子,滿臉震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外行喝熱鬧,內行喝門道。這一口藏鋒,乾淨純粹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陳總,服了。徹底服了。」
王大拿豎起大拇指,「以後在這片地界,陳記就是龍頭。」
幾人寒暄了幾句,沒好意思多待,知道陳東這邊忙,識趣地拱手告辭。
送走王大拿,陳東繼續窩回椅子裡。
時間到了中午,主場館裡的人不僅沒少,反而更多了。
就在這時,展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