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香型。」
陳東淡淡吐出三個字,語氣輕鬆,「等這第一鍋弄出來,先給你打個樣嘗嘗。」
「好傢夥!」
電話那頭,趙闊直接提高了音量,「米香、清香這兩條線已經把你推上神壇了,這濃香一出來還得了?別說了,我這就去訂幾個純金的杯子等著!你那什麼泥巴慢慢玩,哥們去給你打江山了!」
「悠著點啊。」陳東笑道,順手按斷了通話。
把手機扔回桌面,陳東伸了個懶腰。
系統給的知識已經完全融入腦海。濃香型白酒,五糧工藝,每一步都精細到了毫秒和零點幾度的溫差。普通酒廠靠老師傅的經驗和玄學,他靠系統賦予的肌肉記憶和那台黑科技機器。
陳東推開休息室的門,直接走向廠房最深處的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
「張鐵,鋼子,去外面守著。」陳東頭也不回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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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老闆。」兩座鐵塔應了一聲,轉身大步邁出車間,反手把沉重的大鐵門拉上。
車間裡只剩下低沉的機器嗡鳴。
陳東走到原料區,心念一動,直接從系統商城裡兌換出所需的頂配糧食。
一陣空間扭曲的波紋閃過,幾堆糧食憑空出現在特製的金屬儲物槽里。
陳東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高粱。
紅骨血糯高粱。顆粒比普通高粱小了一圈,表皮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用指甲輕輕一掐,緻密的澱粉層竟然有種硬抗的韌性。
旁邊的槽里,寒地冰湖香米晶瑩剔透,不沾一絲粉塵,白玉金絲玉米顆粒飽滿,頂端帶著一抹極淡的金紋,至於紫筋小麥,每一粒麥身都有一條深紫色的脈絡貫穿。
全是燒錢的玩意。
「開工。」陳東按下面板上的啟動鍵。
第一步,粉碎。
五糧工藝對原料粉碎度的要求極度嚴苛。陳東調出高級濃香術的數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輸入參數。
高粱、大米、糯米、小麥、玉米,嚴格按照36%、22%、18%、16%、8%的比例,順著傳輸帶滑入進料口。
機器內部傳來細密的粉碎聲。
陳東眼睛盯著出料口的監視器。按照腦子裡的知識,高粱不能太碎,必須破成四到六瓣,方便糊化,玉米顆粒硬,得打成細渣,榨出那股回甘衝勁;而大米和糯米澱粉含量高,得直接碾成細粉,負責提供初期的糖分和綿甜。
兩分鐘後,混合好的糧粉落入不鏽鋼浸泡池。粗細分明,配比完美。
第二步,潤糧浸泡。
陳東打開閥門。清冷的寒龍泉水順著管道注入。水流接觸到糧粉的瞬間,一股純粹的穀物清香直接騰空而起。
面板顯示水溫自動恆定在85度。
陳東沒有乾等著。他拉過一張操作台,兌換出紫筋小麥製成的大師級大曲。這種曲塊帶著一股特有的豌豆和陳麥發酵的曲香,陳東拿起粉碎機,將其打成極細的曲粉備用。
潤糧三十分鐘整。
機器內部的機械臂自動運轉,將吸飽水分的糧粉推入發酵蒸煮區。
密閉的艙門緩緩合攏,綠色的指示燈亮起。
陳東目光盯著溫度顯示屏。
「初蒸排雜。」陳東輕觸屏幕。
底層加熱器瞬間滿負荷運轉。100度的高溫蒸汽由下至上穿透糧層。機器自帶的負壓抽氣系統同步啟動,將糧食表皮帶有的那點微弱澀味和雜質揮發物直接抽離車間。
整個艙體沒有任何多餘的熱量外泄,安靜得只能聽到極細微的水沸聲。
十分鐘後。
陳東果斷按下調溫鍵。
溫度驟降至95度,進入悶煮糊化階段。這是為了讓紅骨血糯高粱內部緻密的澱粉徹底吸水膨脹,為後續的糖化發酵敞開大門。
四十五分鐘。
出鍋。
氣閥彈開,排氣管發出一聲低沉的泄壓聲。接著,底部的傳送履帶緩緩轉動。
冒著滾滾熱氣、完全糊化熟透的五糧混合物被送入冷凝攤涼區。
原本刺鼻的高溫谷氣,在接觸到冷凝區吹出的循環冷風後,迅速收縮轉化,散發出一種類似剛出爐的熟栗子夾雜著玉米甜香的濃郁味道。
機械臂伸出,前端帶有特製的翻炒鏟,將糧糟均勻攤平、翻動。
陳東拿起紅外測溫槍,對著履帶上的糧糟打了一下。
「60度……」
「45度……」
「30度。」
就是現在!陳東抓起準備好的曲粉。不能太熱,會燙死麴黴,不能太冷,活性不夠。28.5度到30度之間,是紫筋小麥大曲入場的完美窗口。
細密的曲粉被均勻撒在糧糟上,機械臂快速翻拌。兩者完美融合。
最後一步,入窖發酵。
普通的濃香酒廠,入窖這步全靠人工推車,體力消耗非常大。但這台機器的末端,直接對準了陳東之前布置好的那方「極品五色老窖泥」石槽。
陳東走到角落。
石槽里,紅,黃,黑,白,青五色交織的窖泥散發著複合的陳香。三百年的微生物群落此刻正處於休眠狀態。
履帶將拌好曲的溫熱糧糟源源不斷地傾倒進石槽。
陳東拿起旁邊專門定做的平底木杵,脫掉外套,挽起袖子。
釀酒不能全是機器,尤其是封窖這一步,必須手工感知。
陳東跨進石槽邊緣,手中的木杵重重落下。
「砰。」
糧糟被壓實一層。
「砰,砰。」
陳東每一杵落下的力度都驚人的一致。必須把糟醅壓得嚴嚴實實,不能留一絲空氣。厭氧發酵是濃香成敗的關鍵。
五糧糟醅帶著大曲的香氣,很快填滿了大半個石槽。
陳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手裡的動作卻絲毫不亂。當最後一層糟醅壓平後,他停下手,抓起旁邊準備好的剩餘五色老窖泥。
泥土在手中被搓揉開,均勻地敷在糟醅表面。
一層接一層。拍打,抹平。直到整個石槽表面被五色泥完全封閉,連一條指甲蓋大小的縫隙都沒留下。
最後,陳東接了一盆寒龍泉水,順著石槽邊緣的封水槽緩緩倒入,形成一道完美的液態隔絕層。
做完這一切,車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濃郁的五糧香氣,而那方剛剛封好的石槽里,三百年的微生物群落正因為熱糟的加入,開始甦醒,繁衍,吞噬。
陳東走到一旁的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洗去手上的泥污,抽出紙巾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