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陳東聽趙闊說完那兩個網紅的名字，樂了。
「他們的直播我沒怎麼看全過，但短視頻切片可沒少刷。」
陳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門框，「特別是那個戛子，挺逗的。他們幾點開播？我去湊湊熱鬧。」
「晚上八點檔，黃金時間。」
趙闊笑道，「你慢慢看吧。」
掛了電話，陳東弄了碗麵條對付一口。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陳東泡了杯茶，躺在專屬的搖椅上，準時點開短視頻APP，搜索「戛子傳媒」，點進直播間。
直播間裡已經有八萬多人在線了，熱度驚人。
鏡頭前，戛子依然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緊身T恤，他沒急著上連結，而是坐在老闆椅上跟水友們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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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們，今天戛哥我可是豁出去了，連底褲都沒穿……不是，連坑位費都沒要，就為了給咱們直播間的兄弟謀一個天大的福利！」戛子拍著胸脯，唾沫橫飛。
彈幕滿屏滾動，畫風異常清奇。
「戛子，廢話少說，我的XO呢？」
「對啊！上次那批至尊XO還有沒有了？我買來送我老丈人的，他喝完去開車，遇到交警查酒駕，愣是沒吹出酒精來！交警問他是不是喝的假酒。」
「哈哈哈哈神他媽沒查出酒精，戛哥這酒絕了，純淨水成精！」
「戛哥，今天帶點啥？要是還賣那種喝不死人但也絕對不是酒的東西，哥們可就退訂了啊！」
看著彈幕的調侃，屏幕前的陳東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這直播間，真踏馬是個人才聚集地。
戛子看著屏幕，臉黑了一下，隨即一拍桌子，「別跟我提什麼XO！以前那是戛哥年輕不懂事，被不良商家蒙蔽了雙眼！今天，戛哥給你們帶來的，是真正的硬貨！」
說著，戛子站起身，從旁邊助理手裡雙手接過一個深藍色的禮盒。動作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他把禮盒放在鏡頭前，指著上面的防偽鐳射標，「看清楚了！寒杉！純糧釀造，高端圈子的硬通貨！」
直播間短暫安靜了一瞬，隨後彈幕徹底炸裂。
「臥槽？寒杉？！」
「戛子你飄了吧！你一個賣九塊九包郵的，去碰瓷一千八百八的寒杉？」
「劇本！絕壁是劇本！戛子又開始演戲了！」
「這酒我聽過，前幾天我老闆到處托關係想買一瓶，人家根本不搭理他。戛子你能拿到貨？這不會是你自己拿純淨水兌酒精現灌的吧？」
「完了，寒杉的名聲要毀在戛子手裡了。」
看著滿屏的質疑，戛子的血壓肉眼可見地飆升。他也是要面子的。今天這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倒貼人工才搶來的，怎麼能容忍這幫水友褻瀆？
「劇本你大爺！」
戛子急了，直接湊到鏡頭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屏幕上了，「你們踏馬喝過寒杉沒有？沒喝過滾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破口大罵，不僅沒把人罵跑，反而讓直播間的人數直接突破了十萬加。
「急了！戛子急了！」
「完了，這酒怕是真有點東西，戛哥連『家人們』都不喊了。」
「快上連結！是不是真酒，我買回去嘗嘗不就知道了！」
「對！上連結！一千八百八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戛子賣的寒杉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看著水友們嗷嗷叫著要上連結，戛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領口。
「行，既然家人們這麼熱情。那我也不廢話了。」
戛子伸出三根手指，「今天這場，寒杉官方就給了我五百瓶的額度。賣完這五百瓶，以後你們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弄不來第二批了！後台！上車！」
「三！二！一！連結上！」
隨著戛子一聲大吼，右下角的購物車圖標瘋狂閃動。
陳東靠在搖椅上，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想看看這五百瓶能撐多久。這可是九十多萬的貨。
就在他準備點開連結看庫存的時候，屏幕上突然彈出一行刺眼的提示。
【當前商品已售罄】
陳東愣住了。茶杯停在半空。
他退出直播間，重新點進購物車刷新。
庫存：0。
五百瓶，一千八百八的單價，總價九十四萬的商品，在連結上架的瞬間，直接秒沒！連點水花都沒激起來！
直播間裡，戛子也懵了。他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的台詞，打算聲淚俱下地控訴廠家不當人，讓家人們趕緊搶。結果他這邊情緒剛醞釀到位，眼淚還沒擠出來，貨沒了。
「不是……」
戛子轉頭看向鏡頭外的助理，聲音有點結巴，「這就沒了？你是不是沒把庫存全加上去？」
「加了啊戛哥！全上了！」助理在鏡頭外喊道。
彈幕此刻更是如雪花般密集。
「臥槽？我剛點進去就沒了？」
「誰踏馬手速這麼快！單身八十年了吧！」
「這就是高端酒的魅力嗎？九十多萬的東西，三秒鐘清空，戛子你今天算是出息了！」
安靜。
直播間裡出現了詭異的三秒安靜。
「搶到了！搶到了！」
「我單身二十年的手速終於派上用場了！等貨到了我先替大傢伙嘗嘗，看這寒杉到底是戛子從純淨水廠灌的，還是真東西！」
戛子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滿屏彈幕，臉一板，「我超威！踏馬的居然不信我？我能害家人們嗎？我拿我的人格擔保，這酒要是有半點問題，我戛子提頭來見！」
彈幕不買帳，瞬間刷屏。
「半夜不怕鬼敲門，就怕戛子喊家人。」
「戛哥的人格現在漲價了？不賣九塊九了？」
「完了，今天戛子出息了，站起來了，以後咱們高攀不起了。」
陳東躺在酒廠休息室的搖椅上，端著茶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戛子看著彈幕，氣急敗壞地拍了拍桌子，「別扯淡！沒搶到的扣個1！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沒搶到！」
滿屏的「1」瞬間把畫面淹沒。
戛子一咬牙，轉頭衝著鏡頭外的助理吼道，「去！趕緊給廠家那個趙總打電話！這熱度不能斷！再要五百瓶！不，直接要一千瓶！我今天倒貼錢也要把家人們安排明白！」
助理一臉為難，「戛哥，人家趙總剛才說了，額度就那麼多。」
「我不管！去要！」戛子指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