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艷陽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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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鎮陳記酒廠門外，一輛奔馳S500L靜靜停在路邊。
「東子！走了！」王超群從大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喊道。
陳東從休息室走出來，肩上隨意掛著個運動單肩包。他把大門鑰匙扔給剛好走過來的張鐵，「鐵子，廠里你盯緊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老闆放心，一路順風。」張鐵接過鑰匙，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陳東走出大門，看著站在奔馳車頭的兩人。王超群和趙闊兩人倒是得體，一身休閒西服。
「誰先開？」陳東走過去，直接拉開後排老闆座的車門。
王超群和趙闊對視一眼。
「石頭剪刀布吧。」趙闊提議。
「行。」
「剪刀石頭布！」
王超群出了個布，趙闊出了個剪刀。
「靠。」
王超群暗罵一聲，認命地走向駕駛室，「老趙，四五個小時後必須換人啊，別想耍賴。」
趙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放心，我這人最講契約精神。」
陳東舒舒服服地靠在後排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隨手按下腿托的按鈕。座椅緩緩調整角度，陳東把腿一伸，長舒了一口氣，「兩位司機師傅，可以發車了。」
王超群通過後視鏡瞪了陳東一眼，踩下油門。
奔馳匯入國道，朝著高速收費站的方向駛去。
車上，王超群連上了藍牙，放起了動感DJ。
「胖子，你這品味能改改嗎？」趙闊在副駕駛聽得直皺眉，伸手把音量調小。
「你懂什麼，這叫提神。」王超群反駁道，「九個小時的車程，不聽點帶勁的，一會上高速我睡著了怎麼辦？」
「你困了換我開。」趙闊乾脆閉上眼睛養神。
後排，陳東完全沒理會這兩人的拌嘴。他從包里摸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吃完薯片，又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接著，他拿出手機，調低音量，開始刷短視頻。
車廂里時不時傳來幾聲短視頻里的笑聲。
三個小時後。
王超群握著方向盤，感覺脖子有點酸。他看了眼後視鏡。
陳東已經戴上了眼罩，蓋著自帶的薄毯，睡得正香。隱隱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王超群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副駕駛，「老趙，我怎麼感覺我們倆像被地主剝削的長工？」
趙闊睜開眼，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睡得正香的陳東說道，「自信點，把感覺去掉。」
晚上九點。
夜幕籠罩下的深市，霓虹閃爍。
這是全國節奏最快的城市，高樓大廈間透出的燈光，是無數打工人加班的見證。
黑色的奔馳S500L緩緩駛入深市萬豪酒店的地下車庫，穩穩停在車位上。
引擎熄火。
王超群推開車門，雙腿發軟地扶著車門站穩。他揉了揉酸痛的老腰，深吸了一口氣。後半程雖然是趙闊開的，但他坐在副駕駛也累得夠嗆。
趙闊從駕駛室下來，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後排車門推開。
陳東精神抖擻地邁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幾聲輕響。他看了看表，「效率挺高啊，剛好九點。這車後排確實舒服，睡得我精神百倍。」
王超群和趙闊站在車頭，兩張臉拉得老長，眼神幽怨地盯著陳東。
「東子，你禮貌嗎？」
王超群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跟老趙在前面累得像條狗，你在後面睡得像頭豬，下車還非要點評一句床軟不軟？」
陳東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王超群的肩膀，「能者多勞嘛。酒店定了嗎？我肚子有點餓了。」
趙闊翻了個白眼，從後備箱把三人的行李拿出來，「還用你說。諾，萬豪行政套房。走吧，先把東西放了，出去吃點。」
三人走進電梯，直達行政樓層。
放好行李，三人連衣服都沒換，直接下樓覓食。
酒店附近就有一條美食街。深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大排檔里人聲鼎沸。
找了家看著順眼的潮汕砂鍋粥。
「老闆，來個膏蟹蝦粥，大份。再來兩斤白灼蝦，一份炒花甲，烤生蚝先來兩打！」王超群大手一揮，點完了菜。
等菜的功夫，陳東倒了三杯茶。
「今晚喝點？」陳東問道。
趙闊連連擺手，「不喝了，開了一天的車，加上這幾天在廠里到處跑渠道，鐵打的肝也受不了。今晚純吃飯。」
王超群也表示贊同，「對，吃飯。養精蓄銳。」
沒有酒局，這頓飯吃得極快。
不到十點半，桌上的海鮮就被掃蕩一空。
陳東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回酒店洗個澡早點睡。明天幹活。」
「回什麼酒店啊。」
趙闊抽了張紙巾擦手，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東子，這你就外行了。」
陳東一愣。
王超群也有些迷茫，「不回酒店去哪？」
趙闊整理了一下西裝，從兜里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叫車軟體。
「到了深市，按完腳才能睡得香。」
趙闊看著兩人，語氣里透著一股專業，「我已經打好車了。羅湖，水玲瓏。」
王超群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戴著金絲眼鏡，滿嘴商業邏輯的三代少爺。
「不是，老趙。你連深市哪家水療好你都摸清楚了？」
王超群震驚了，「你這幾天不是在跑寒杉的業務嗎？」
趙闊推了推眼鏡，理直氣壯地說道，「這就是業務的一部分。深市的洗浴中心那是高端人士聚集地，我不實地考察一下，怎麼知道咱們的酒能不能打進去？這叫市場調研。」
陳東看著趙闊那義正言辭的樣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造孽啊。
想當初第一次見趙闊的時候，那叫一個斯文高冷。現在呢？張口閉口水玲瓏，連「市場調研」這種詞都能拿來當去洗浴中心的藉口。
陳東在心裡默默感嘆。
趙闊這小子，現在比王超群還會玩。
十分鐘後。
一輛網約車停在大排檔門口。三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羅湖水玲瓏。」趙闊靠在後排，語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