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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搬酒

  第二天。

  早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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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東慢悠悠地從休息室的大床上爬起來。昨晚睡得不錯,這廠房空曠且安靜。

  洗漱完畢,剛穿著拖鞋走到廠子裡,大門外就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滴滴」兩聲喇叭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輛奔馳大G領頭,後面跟著一輛路虎攬勝,最後面,赫然是一輛藍白相間的四米二廂式貨車。

  車隊在寬敞的院子裡一字排開。車門接連推開,清一色的中年大肚漢跳了下來。

  「東子!老哥我可是踩著點來的!」李長福穿著件花襯衫,從路虎上跳下來,聲音洪亮。

  趙海波緊隨其後,從那輛四米二廂貨的副駕駛跳下,反手拍了拍車廂門,「看到沒?我說搞廂貨就搞廂貨。今天這趟,一瓶都別想給我落下!」

  陳東看著這陣仗,笑著迎上去,從兜里掏出包真龍,挨個散煙。

  「趙總,你這排面夠硬啊。」

  陳東給趙海波點上火,「這車一股海鮮味,你昨天剛用它拉過魚?」

  李長福叼著煙湊過來,一臉嫌棄道,「我剛在路上就想說了。老趙,你這車一開,我以為海鮮市場進貨的來了。別把東子的好酒給熏串味了。」

  「放屁!」

  趙海波眼珠子一瞪,「老子昨晚加了兩百塊錢,讓人用高壓水槍呲了三遍!這叫生活氣息你懂個籃子。能拉走就是好車!」

  王海德從奔馳上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瘦瘦的;另一個挺著將軍肚,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項鍊。

  「東子,給你介紹下。」

  王海德指了指兩人,「這是老鄭,做醫療器械的。這是老周,搞貿易的。昨天聽我吹了一晚上寒杉,今天非得來你這走一遭。」

  陳東點頭致意,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兩位老闆好。我這就是個釀酒的土作坊。怠慢了。」

  老鄭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這空曠的廠房,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廠房確實夠大,收拾得也挺乾淨,但這怎麼看也就是個鄉鎮企業的規格。

  一千塊一瓶的酒,就這?

  「陳老闆年輕有為啊。」

  老周摸了摸下巴,呵呵一笑,話裡帶著幾分商人的圓滑,「老王昨天可是把你的酒夸上天了,說茅五劍在你這都得往後稍。這不,勾得我們倆大清早連早飯都沒吃就跑過來了。」

  這潛台詞很明顯:真有那麼神?

  陳東懶得廢話。做買賣,酒杯里見真章。

  「沒吃早飯正好,空腹喝酒最能試出深淺。」

  陳東轉身走向廠房內部,「各位稍等。」

  片刻後,他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兩個白瓷分酒杯和幾個一次性杯子。一瓶寒杉,一瓶金黃澄澈的桂花釀。

  「啵」的一聲拔開木塞。

  冷冽乾淨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炸開,像是一陣裹挾著松木香的寒風掃過院子。

  老鄭本來正低頭看手機,聞到這味兒,猛地抬起頭,眼鏡差點滑下來。老周更是直接停下了搓動金項鍊的手。

  這香味太霸道,也太純正了,根本不需要任何懂酒的門檻,聞一下就知道是硬貨。

  陳東倒了兩小杯寒杉,推到兩人面前,「嘗嘗,算我請的。要是不合胃口,就當漱漱口。」

  老周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一口倒進嘴裡。

  酒液入喉。

  兩秒鐘的死寂。

  老周那張紅潤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雙眼瞪得像銅鈴,猛拍大腿。

  「臥槽!」

  老周大喊一聲,「這酒……帶勁啊!絕了!」

  老鄭比較斯文,抿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再睜開眼時,臉上也有種被震撼到的狂熱。

  「厚重,乾淨,回甘綿長。」

  老鄭深吸了一口氣,「老王沒吹牛,這東西真有一手。我那幾個院長客戶,就好這一口純糧釀造。」

  陳東順勢又倒了兩杯桂花釀遞過去,「這是桂花釀,度數低,可以安神助眠。」

  兩人端起來一飲而盡。

  老鄭眼睛一亮:「這個好!我老婆天天失眠抱怨,這味道她絕對喜歡。」

  「東子兄弟!」

  老周大手一揮,從兜里掏出手機,「這酒我是服了。我也不整那些虛的。寒杉給我拿五十瓶,桂花釀五十瓶。先拿回去試試水,喝完了我再來找你拿!」

  老鄭也果斷掏出手機,「給我也一樣,五十瓶寒杉,五十瓶桂花釀。」

  陳東笑了笑。這兩人還算克制,知道先試水,沒有一上來就張口要幾百瓶。他也落得清閒,畢竟細水長流才是王道。

  「行。寒杉一千,桂花釀一千。每人十萬。」陳東亮出收款碼。

  「叮!收款到帳,十萬元。」

  「收款到帳,十萬元。」

  兩筆款痛快結清。

  一旁的趙海波早等不及了,「行了行了,試完酒趕緊幹活!東子,酒都分好了沒?我那兩百瓶呢?」

  「全在裡面放著呢。名字都貼紙箱上了,每箱九瓶。」

  陳東指了指廠房深處那堆成小山一樣的紙箱,「來吧,一起幹活吧。」

  這要是在市里,讓這幫身價動輒過億的大老闆自己搬箱子,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但今天,沒一個人抱怨。

  李長福第一個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的花短袖,「來來來,別磨蹭!先把我的三百瓶寒杉搬上車!」

  趙海波一腳踹在李長福屁股上,「憑什麼先搬你的?先裝車廂里!老馬老徐的酒都在我這呢!」

  王海德也捲起了袖子,「老鄭老周,別愣著了,自己買的自己搬!」

  清晨的鎮酒廠院子裡,出現了極為滑稽的一幕。幾個在市里呼風喚雨、出入都有司機開門的大老闆,此刻一個個滿頭大汗,吭哧吭哧地抱著沉甸甸的紙箱,在廠房和貨車之間來回穿梭。

  老周搬了兩箱就氣喘吁吁,靠在廂貨旁邊抹汗,「這酒……真他娘的沉。我感覺自己回到了剛創業那會兒跑市場的時候。」

  陳東也是在幫忙一箱箱的搬酒。

  半個小時後。

  一千五百多瓶酒終於全部裝車。廂式貨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大G和路虎的後備箱也壓沉了不少。

  陳東走進休息室,拿著老趙那個記帳本,開始挨個核對收錢。

  「李總,三百瓶寒杉,一百瓶桂花釀,四十萬。」

  「趙總,自己兩百瓶,代拿三百瓶,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