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走回辦公室,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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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訂酒群。
劉建邦發了一張後備箱塞滿寒杉的實況圖片。
劉建邦:【感謝陳老闆!六百瓶寒杉,我們三兄弟正好清空庫存!一滴沒剩!】
群里瞬間炸鍋。
張大業:【老劉你做個人!】
趙海波:【土匪!簡直是土匪!陳老闆,真的一瓶都沒了?】
老徐:【老劉,今晚我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姓徐!】
陳東打字回復。
陳東:【新一批寒杉和桂花釀等幾天就有了,各位放心!】
廠房裡,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正在運行中,按系統的參數,這一批寒杉極致口感,剛好需要兩天。
到時候把寒杉打包好,再把桂花釀的原料丟進去,也差不多兩天時間。
也就是說,這一個禮拜,基本沒陳東什麼事了。
陳東走出廠房,拉下卷閘門上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休假休假。」
這兩天,陳東的日子過得枯燥且乏味。
除了定時回酒廠觀察觀察,剩下的時間全用在了修身養性上。
行動路線十分固定:家裡,帝豪會所,皇朝KTV,完美的等邊三角形生活。
此時,帝豪會所包廂里。
陳東趴在軟塌塌的按摩床上,身上蓋著條熱毛巾。
「哎,對對對,左邊一點,這肩膀最近挑擔子挑得有點酸……」陳東舒服地眯著眼。
技師是個說話溫聲細語的川妹子,手指按得陳東骨節咔咔作響,「陳哥,您這細皮嫩肉的,哪像挑過擔子的人哦。」
「你懂什麼,我挑的是社會的重擔。」陳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噗嗤」技師被逗得咯咯直笑。
一個小時後。
陳東套上衣服,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兩聲脆響。肩頸那股酸脹感散得乾乾淨淨。川妹子技師麻利地拉開門。
剛出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拎著保溫杯的王超群。
王超群今天沒穿會所的西裝,換了身衝鋒衣,打扮得很是精神。他上下打量了陳東一眼,咧嘴直樂。
「陳老闆,看這紅光滿面的,出完汗舒坦了?」
陳東斜了他一眼,「少扯淡。你今天不上班,穿成這樣幹嘛去?」
「走,釣魚去!剛想叫你來著。」
王超群大手一揮說道,「今天天氣好,氣壓高,絕對爆護。」
陳東一想,反正酒廠的機器還在走自動發酵的流程,這幾天確實沒什麼事。去野外透透氣也好。
「去哪?上次那?」陳東隨口問道。
王超群連連搖頭,表情十分晦氣。
「換個地方,那地方克我。,連個蝦米都沒看見。而且車不好進去,今天跟著我走就行了,我前兩天剛踩的新點。」
陳東點點頭道,「行吧。坐我的車。」
兩人溜達到停車場。陳東拉開那輛坦克300的後備箱,王超群輕車熟路地把自己的大包小包漁具塞了進去。陳東隨手拎上自己那套常年丟在後排的裝備,跳上駕駛室,一腳油門轟出縣城。
越野車離開柏油路,拐進了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土道。路兩旁全是野蠻生長的雜草,路面被之前的大雨沖刷出好幾道深深的溝壑。
「怪不得你得叫上我。」
陳東單手打著方向盤,車身劇烈搖晃。「你那輛轎車要是開進來,底盤都廢了。」
王超群坐在副駕駛上死死抓著扶手,笑得挺雞賊,「這不是物盡其用嘛,你這車買來不就是跑爛路的。」
二十分鐘後,車子穿過一片小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不算大的野水庫,三面環山,水質清澈見底,岸邊長滿了茂密的水草。微風一吹,水面盪開層層波紋,風景確實沒得挑。
「怎麼樣?好地方吧!」
王超群跳下車,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這水質,這環境。今天不釣個幾十斤,我都不好意思回去。」
陳東懶得搭理他,熟練地從後備箱裡抽出釣椅、魚竿包,找了個背陰的平坦草地開始紮營。
王超群屁顛屁顛地湊到旁邊,距離陳東不到五米遠,擺開陣勢。這小子裝備倒是一套一套的,紅蟲、蚯蚓、七八包各種口味的商品餌,擺了一地。
陳東就簡單多了,隨手拿了一包綜合餌料,兌水,揉搓打揉,手法十分狂野。
兩人調好漂,捏上餌團,齊齊拋竿入水。
「啪」的一聲輕響,浮漂翻身下沉,露出紅綠相間的目數。
二十分鐘過去了。
水面上的浮漂穩如泰山。
一小時過去了。
太陽越升越高,連知了都開始扯著嗓子叫。水面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兩小時後。
陳東打了個哈欠,摸出真龍點了一根,「王總,你說的魚呢?這水裡不會連個蝌蚪都沒有吧?」
王超群盯著浮漂,額頭上全是汗,嘴硬道,「急什麼。這野水庫水廣魚稀,剛才打的窩還沒發呢。釣魚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耐心!」
陳東吐出一口煙圈,指著對面一隻在水面撲騰的野鴨子,「你看看那鴨子,在那邊扎猛子撈了半天什麼都沒撈著,這水庫絕對被電工光顧過。」
「不可能!這地方偏,電工找不著。這肯定是氣壓不對,今天有點悶。」
王超群開始找補道,「再等等,肯定有口。」
陳東實在坐不住了,把魚竿架在炮台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慢慢等,我去車上找點水喝,渴冒煙了。」
走到坦克300旁,陳東翻開後備箱的儲物格,找了一圈都沒看到礦泉水。倒是在角落裡摸出一個塑料壺。
這壺裡裝的是果酒。之前順手裝了一壺放在車裡,後來給忘了。
「沒水,將就潤潤嗓子吧。」
陳東擰開壺蓋。
壺蓋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極具穿透力的香氣撲面而來,仿佛剝開了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裡面卻流出了陳年佳釀。
陳東舉起壺,仰頭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一種奇妙的微醺感順著食道滑落,甜而不膩,回甘綿長,餘味裡帶著糧食發酵的醇厚。
陳東正想蓋上壺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這果酒香氣這麼濃郁,糧香又足,那用來開餌會怎麼樣?
想到就做。陳東把剩下的半團餌料捏碎,又加了一點拉絲粉,擰開保溫壺,小心翼翼地往餌料盆里倒了一小瓶蓋的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