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脊背挺直。
「來了來了。」陳豐抓起引擎蓋上的毛巾,隨手丟進後備箱,大步走向廚房。
陳東笑著搖搖頭,走進屋內。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紅燒肉,爆炒肥腸,蒜蓉空心菜,青椒炒肉絲。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湯。全是硬菜,香氣撲鼻。
陳豐拿出一個小瓷杯,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倒了二兩寒杉。這酒他現在是當寶貝一樣護著,平時捨不得多喝。
陳東去水槽洗了個手,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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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蘭把一碗壓得冒尖的白米飯端上桌,直接懟到陳東面前。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唐蘭心疼地看著兒子,順手夾了一塊最肥的紅燒肉放進陳東碗裡,「整天窩在那個酒廠里,也不出去走動走動。」
陳東把碗裡的米飯扒拉得乾乾淨淨,將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媽,我吃飽了。昨晚沒睡好,我先上去補個覺。」
唐蘭剛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見陳東放下碗就跑,忍不住在後面喊:「剛吃完就睡,小心長肉!西瓜不吃啦?」
「留給我爸吃吧!」陳東的聲音已經從樓梯口傳來。
回到房間,陳東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臨近中午。
陳東溜達到酒廠,從口袋裡摸出遙控器,按下卷閘門開關。
金屬門緩緩升起。
光線湧入廠房的一瞬間,陳東的腳步頓住了。
原本空曠的車間,如今被一條銀灰色的巨型流水線占據。這台全新的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
它被分成了四個清晰的模組區域:原料處理區、發酵蒸煮區、冷凝陳化區、以及最後的灌裝打包區。
整體外殼採用了某種啞光金屬材質,嚴絲合縫,沒有一根裸露的線纜。最誇張的是尾部的打包區,一條精密的履帶旁,整齊地排列著兩隻機械臂,旁邊還堆放著自動切割成型的紙箱擋板。
陳東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金屬外殼。
「十萬塊,真特麼值。」
系統出品,果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和偷工減料。只要把大米和水倒進去,另一頭出來的就是封好膠帶的整箱白酒。
就在陳東圍著機器繞圈欣賞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陳東走到門口。
一輛沒有任何車標、噴塗著深灰色磨砂漆的重型卡車,停在酒廠的卸貨區。
車門推開,跳下來四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大漢。
統一的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統一的寸頭,戴著統一的黑框墨鏡。面部輪廓硬朗,面無表情。
原來是系統的貨到了。
陳東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真龍。做生意嘛,不管對方是人是鬼,遞根煙總是沒錯的。
他走到領頭的大漢面前,磕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兄弟,辛苦了。抽根煙?」陳東開玩笑地說道。
大漢微微低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在掃描陳東手裡的煙。
下一秒。
大漢兩根手指精準地夾過香菸。另一隻手十分自然地擋風。
陳東手一抖,打火機的火苗湊了上去。
「呼……」
大漢深吸了一口,胸腔甚至有輕微的起伏,隨後緩緩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微微點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謝了老闆,這煙夠勁。放哪卸貨?」
陳東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臥槽?
不僅接煙,還特麼會吐煙圈?甚至還知道點評一下煙的口感?
「系……系統,你家這機器人,肺管子裡裝的是排氣扇嗎?」陳東在腦海里瘋狂吐槽。
系統沒有理他。
大漢見陳東沒說話,很自然地把煙夾在指縫裡,轉身對另外三人打了個手勢。
三名大漢立刻動手。打開車廂,露出裡面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三千斤寒龍泉水、三千斤冰湖高寒野生糯稻、一百斤金秋特級金桂。
四個大漢不知疲倦的扛起幾百斤重的貨物健步如飛。半小時不到,所有的貨物全部卸在了原料區的指定位置。
領頭的大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老闆,貨齊了。祝你生意興隆。走了。」
說完,四人翻身上車,重卡平穩啟動,很快消失在馬路盡頭。
陳東看著卡車的背影在風中凌亂。
「這年頭,機器人都還挺有禮貌。」
陳東搖了搖頭,收回心思。現在原料充足,機器也升級完畢,隨時可以開始生產了。
剛準備去研究一下控制面板。
「滴滴……」
兩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奔馳和一輛埃爾法,一前一後駛入酒廠的大門,停在空地上。
車門推開,走下來四個中年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留著背頭、大腹便便的胖子,手裡盤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後面的幾個人也是氣場不俗,一看就是常年在商海打滾的老油條。
陳東有些疑惑,迎了上去。
「幾位老闆,你們這是?」陳東打量著他們。
背頭胖子看到陳東,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過來,主動伸出手:「哎喲,你就是陳老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張。」
陳東握了握手,笑道:「張總好,這是……」
「是這樣,」
張胖子指了指身後的幾個朋友,「前幾天晚上,我和老徐,老趙他們在一個飯局上。那倆老小子掏出個沒標籤的瓶子,倒出來的酒,那叫一個絕!我們哥幾個嘗了一口,魂都快飄了。」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一問,才知道是陳老闆你這裡的酒。這不,今天好不容易打聽到地方,拉著這幾個兄弟,特意跑一趟。」
原來是老徐和趙海波拉來的客。
「原來是徐總和趙總的朋友,那都不是外人。外面熱,裡面請。」
陳東側身,將四人領進了旁邊的休息室兼辦公室。
剛一進門,四人就被沙發後那幾個透明玻璃櫃裡擺放的樣品吸引了目光。尤其是那水滴形的漸變桂花釀瓶子,在射燈下流光溢彩。
「嘖嘖,這包裝,講究!」孫胖子豎起大拇指。
陳東笑了笑,請幾人落座。
「既然是衝著酒來的,咱們也別整那些虛的。幾位先嘗嘗口味?」陳東從柜子里拿出兩個不同的小酒罈和幾隻乾淨的玻璃小口杯。
「求之不得!」張胖子搓了搓手,其他三人也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