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螢光打在陳東的臉上。
大拇指在屏幕上機械地往上滑。短視頻里清一色全是穿著緊身瑜伽褲扭腰的擦邊女主播。
陳東心中暗想,這短視頻的大數據推送越來越不精準了給我推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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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盯了一會,眼皮越來越沉。手機一個拿捏不穩,「啪」的一下砸在鼻樑上。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順手把手機扔到枕頭邊,閉上眼直接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陳東做了一個夢。
夢裡。廠房卷閘門被人一把推開。
王超群夾著個真皮手包,滿臉淫蕩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絲、踩著高跟鞋的年輕女人,手裡提著個木製理療箱。
「東子!」
王超群大手一揮,「你這廠子太冷清了!沒點人氣哪行?」
陳東坐在老闆椅上,沒好氣道,「你又發什麼神經?」
王超群把身後的女人往前一推,「哥們專門給你在這安排個駐廠技師。長期駐點!一天三班倒給你按!」
那技師嬌滴滴地喊了一聲「陳老闆」,直接貼了上來,一雙手順著陳東的脖頸就開始往下摸。
陳東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眼。
眼前沒有大胸技師,只有漆黑的屋頂。
陳東摸了摸有些發癢的脖子,坐起身罵了一句,「王超群這小子,絕對是帶壞社會風氣的毒瘤,做夢都能夢見他發癲。」
他翻了個身,扯過薄毯蓋住肚子,繼續睡覺。
另一邊,市中心福記酒樓。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燈也關著,王海德吧唧了一下嘴,猛地睜開眼睛。
他愣了足足三十秒。
腦子裡沒有以往熬夜通宵後的那種脹痛感。那種長期神經衰弱帶來的鈍痛,仿佛被人用抹布擦得乾乾淨淨。
相反,清醒得可怕。
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透著一股舒泰。
王海德猛地坐直身子。脖頸和後腰發出兩聲清脆的骨節摩擦聲。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到底。
「神了……」王海德摸著自己溫熱的臉頰,喃喃自語。
半個月來,他在外省跟合作商扯皮,每天靠褪黑素勉強閉眼兩個小時。整個人就跟快要散架一樣。這半杯桂花釀下去,竟然直接給他原地做了一次大修。
他起身摸到牆壁開關,按下。
刺眼的燈亮起。
偌大的圓桌上一片狼藉,殘羹冷炙。四五個空酒瓶倒在轉盤上。
整個包廂空空蕩蕩。
人呢?
全跑了!
王海德深吸一口氣,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撥通了李長福的電話。
嘟嘟響了十幾聲,那邊才接起。
電話剛一通,震耳欲聾的重低音瞬間從聽筒里炸開。還能清晰地聽到幾個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餵?老王?你醒啦!」李長福扯著嗓門在電話里喊,大舌頭都出來了。
王海德額頭青筋直跳,「李長福!你們這群畜生!把老子一個人扔在酒樓包廂,你們跑去瀟灑了?!」
「話不能這麼說啊老王。」
李長福似乎走到了一處稍微安靜的角落,聲音小了點,「你在那打呼嚕,倒是睡的開心了,我們總不能坐在那乾瞪眼看你睡覺吧?」
「那你們去哪了?」
「皇朝啊!大龍的地盤。你別說,今天大龍安排的這批姑娘,質量那是沒話說。」
李長福賤兮兮地笑道,「大長腿,水蛇腰。要不要過來?」
王海德聽著那邊亂糟糟的背景音,眉頭緊緊皺起。雖然睡了一覺,精神飽滿,但這半個月的虛耗在那擺著。身體底子扛不住折騰。要是去KTV再喝一輪,明天鐵定下不來床。
「算了。」
王海德捏了捏眉心,「我懶得折騰,直接回家補覺。明天回公司還有事。你們自己玩,別喝死在裡面。」
說完,他把手機拿開,準備掛斷。
「誒誒誒!別掛別掛!」
李長福急眼了,在電話那頭連聲喊道,「老王,真不來?我們可是給你留了好東西的!」
「什麼好東西?大龍那邊還能變出花來?」
「不是女人。是酒。」李長福壓低聲音。
「酒?不就是寒杉嗎,我家裡還囤著呢。」
「寒杉算個屁。」
李長福嗤笑一聲,「給你留了二兩擎天。」
「擎天?什麼玩意?」王海德一頭霧水。
他出差這半個月,手機每天全是工作電話,微信群里的消息根本沒空看。完全不知道陳東出了這款新酒。
但能讓李長福這幫身價不菲、什麼好東西都見過的老油條推崇備至,還能跟陳東扯上關係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那半杯桂花釀的奇效,他剛才已經切身體會過了。
陳東的手藝,根本不講科學。
他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腳步出奇地輕快。
二十分鐘後。
皇朝KTV大門口。
王海德推門下車,隨手把車鑰匙拋給跑過來的泊車小弟,徑直走入大門。
大堂經理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帝豪的大老闆,趕緊躬身迎上來。
「王總,您來了。趙總他們在最裡面,我帶您過去。」
王海德點點頭。
跟著經理穿過走廊,推開厚重的隔音大門。
一股濃烈的名貴香水味混合著菸酒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包廂里燈光昏暗,五顏六色的鐳射燈滿場亂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