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倉庫里，憑空出現五十多個厚實的硬紙箱。沒有任何空間波動，也沒有絢麗的光效，就這麼出現了。
陳東走過去，拿出一把美工刀劃開紙箱封膠。
扒開內部的防震泡沫層，一個個修長的磨砂瓶子整齊排列。陳東伸手拿出一個，握在掌心。
冰涼的觸感傳遞到皮膚上。磨砂表面處理得極為細膩，沒有任何粗糙刮手的顆粒感。底部的桂花浮雕圓潤飽滿，手指摩挲過去，十分貼合指腹。
陳東捏著磨砂琉璃的瓶頸，借著倉庫昏暗的頂燈轉了一圈。
底部的暗金色澤透過磨砂層，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內斂奢華。指尖掃過底部那一圈金桂微雕，觸感細膩得有些不真實。
「系統這手藝也是真沒話說。」
陳東隨手把瓶子放回泡沫箱。他算了一筆帳，去找外面的玻璃廠開模定做這種帶漸變發色和微雕工藝的異型瓶，單價弄不好得逼近三四十。
「以後廠里的高端線，都在你這拿貨了。」陳東拍板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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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市中心，福記酒樓。
三樓牡丹廳里，這會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寬大的紅木圓桌前，李長福把一個紙箱子護在褲襠底下的椅子腿邊上，臉上的肉疼擠在一起。
「一人一瓶啊！說好了的，多一滴都沒有！交錢，拿貨，走人！」李長福敲著桌子喊道。
趙海波翹著二郎腿，指間夾著華子，笑罵道，「老李，你這摳搜樣真該拍下來發朋友圈。趕緊的，先開兩瓶給大傢伙解解饞！」
「就是！」
孫志誠推了推金絲眼鏡說道，「老林在群里把這酒吹得天花亂墜，說是喝完秒入睡。大傢伙今天湊這麼齊，你一瓶不拆說不過去吧？」
趙大龍跟著起鬨：「老李，你今天不開兩瓶，咱們今晚就在牡丹廳打地鋪了。」
李長福捂著箱子，「不是……你們要喝開你們自己買的那瓶啊！」
「廢話，我們一人就分到一瓶，拿回家自己喝都不夠，誰捨得在這喝。」趙海波理直氣壯。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吵吵什麼呢？大堂就聽見你們的動靜了。」
眾人轉頭看去。
王海德大步走進來。穿著一身黑色商務西服，頭髮有些凌亂，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最顯眼的是他那張臉，透著股灰敗氣，眼袋掛在臉上，眼球里全是紅血絲。
「王總？」
趙海波愣了一下，「不是去外省開會了嗎？」
「剛回來。」
王海德隨手把包扔在空椅子上，扯松領帶，長出了一口氣，「那破項目扯皮了半個月，老子天天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睜眼到天亮。回來路上超群給我打電話，說東子搞出了一款治失眠的酒，老林喝了直接在辦公室打呼嚕？」
王海德走到桌邊，直奔李長福，「老李，別廢話。酒呢？分我十瓶。」
李長福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搶劫啊你！張口就是十瓶，沒你的份！」
「少放屁。」
王海德拉開李長福旁邊的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趕緊的，先拿兩瓶出來開開眼。」
趙海波立馬來勁了：「老李，王總發話了，你還捂著？今天不開也得開！」
幾個大老闆七嘴八舌，就差上來硬搶了。
李長福看著這架勢，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嘆了口氣，極其不情願地彎腰，從紙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抽出兩個瓶子。
「砰」的一聲，兩瓶酒擱在轉盤上。
原本還在吵鬧的包廂，突然安靜了幾秒。
王海德瞪眼道，「我叫你拿桂花釀，你拿寒杉幹什麼！」
李長福無奈道，「東子這新酒瓶還沒弄好，先用這瓶子裝的。」
眾人這才瞭然
王海德拿起酒瓶，拇指一用力。
波。
瓶塞拔出。
沒有濃烈的酒精味。一股純粹到了極點的桂花甜香，如同一陣秋風，瞬間鋪滿了整個寬敞的包廂。
這香味不膩，不刺鼻，帶著一股空靈的清幽。吸進肺里，仿佛連五臟六腑都被妥帖地安撫了一遍。
趙海波鼻子聳動，「這香氣……有點邪門啊。聞著就讓人想找個沙發靠一會。」
王海德咽了口唾沫，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粘稠掛杯，色澤如同陳年花蜜。
他沒管其他人，端起杯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毫無滯澀，沒有白酒的辛辣，滿口只有桂花的清甜和糧食的醇厚。落進胃裡後，化作一團極度舒適的暖意，順著血管沖向四肢百骸。
「好酒！」王海德眼睛一亮，將杯子裡的底朝天一飲而盡。
「給我也倒點。」趙海波搶過酒瓶，給自己倒了淺淺半杯。
孫志誠和趙大龍也不甘示弱，一人分了一杯。
眨眼間，兩瓶酒就被這幫人瓜分了個乾淨。李長福搶救不及時，只在杯底留了二兩。
幾分鐘後。
包廂里的氣氛變了。
孫志誠靠在椅子背上，眼神微微發直。他只覺得腦子裡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突然變模糊了，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鬆弛的「賢者時間」。什麼都不想干，就想這麼坐著發呆。
趙大龍則是揉了揉臉，打了個重重的哈欠：「奇了怪了，我昨晚睡了八個小時，怎麼這會喝完，感覺骨頭都輕了幾兩？像剛做完一套全套泰式按摩。」
這種桂花釀，對不缺覺的人來說，就是頂級的神經舒緩劑。強行切斷精神內耗，讓大腦得到最徹底的放空。
但對缺覺的人來說，效果則是毀滅性的。
「老王？」趙海波推了一把旁邊的王海德。
沒反應。
王海德雙手搭在大腿上，下巴擱在胸口，整個人仿佛陷進了椅子裡。他原本因為熬夜而緊繃的面部肌肉此刻徹底耷拉下來，呼吸綿長且均勻。
一串細微的鼾聲從他鼻腔里傳出。
距離他喝下那杯酒，滿打滿算，不到五分鐘。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趙海波、孫志誠、趙大龍幾個人面面相覷，手裡端著空酒杯，看著熟睡的王海德，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
趙海波壓低了聲音，「老林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