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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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雅用熱毛巾幫他把全身擦乾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老闆，服務結束了」的時候，陳東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但整個人卻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藝確實不錯。」陳東穿好衣服，難得地誇了一句。
「謝謝老闆誇獎，下次記得還點我哦。」小雅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茶，笑得眉眼彎彎。
陳東推開門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王超群已經坐在前台抽菸了。看著這小子滿面紅光的樣子，顯然也是剛舒坦完。
「喲，東子下來了？」王超群趕緊掐了煙迎上來。
「結帳。」
陳東把黑色的會員卡遞過去，「從卡里扣。」
隨後陳東拍了拍王超群的肩膀。
「不虛此行啊！超群！」
「那是！我就說這蘇杭來的不一樣吧！」王超群得意道。
兩人走出帝豪大門，晚風一吹，神清氣爽。
「走，去吃個宵夜，肚子餓癟了。」王超群拉開車門。
縣城夜市的霓虹燈閃爍不定。
路邊大排檔煙火氣升騰，人聲鼎沸。
王超群熟練地拉開紅色塑料椅，扯著嗓子沖裡面喊：「老闆！三十串羊肉，十個大腰子，爆炒釘螺，再來條烤魚！」
「好勒！您稍等！」胖老闆翻動著烤架應了一聲。
陳東坐下，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桌面的油污，隨手將紙團丟進腳邊的垃圾桶。「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剛消耗完，不得補補？」王超群挑了挑眉，扯開一雙一次性筷子。
陳東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插兜，語氣隨意：「要不要喝點？我好叫個代駕。」
這句話剛落地。
王超群轉頭看向陳東，「東子！你帶酒了？寒杉還是果酒？」
陳東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搖了搖頭：「沒帶啊。」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超群臉上瞬間僵住，隨即翻了個白眼。煩躁地擺了擺手：「老闆！不要酒！來兩瓶冰可樂！」
陳東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外面這麼多酒，平時不都見你當水喝？今天轉性了？」
「少在這說風涼話。」
王超群撇著嘴，拆開一包華子點上，「自從喝了你釀的那玩意兒，我現在看市面上這些酒，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他吐出一口煙圈，繼續抱怨，「前天陪我爸去應酬，桌上開的兩千多的高檔貨。我喝了一口，辣嗓子不說，還沒半點回甘。把我的嘴養刁了，以後我沒酒喝你得負責。」
陳東笑出聲來：「我只負責釀酒，不負責治你的嘴饞。」
烤串端上桌，滋滋冒油。
兩人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吃飽喝足後，王超群打著飽嗝結了帳。
陳東啟動車子一路開回和平鎮。
王超群在陳家小院門口下了車，自己溜達回去了。陳東推開院門，看了一眼緊閉的作坊大門。裡面機器運轉的輕微嗡鳴聲依舊平穩。他沒多停留，直接上樓洗澡睡覺。頂級水療加上連軸轉的疲憊，讓他沾枕頭就著。
次日。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
陳東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半。
四肢百骸透著一股徹底放鬆後的鬆弛感。陳東翻身下床，洗漱完畢，踩著拖鞋走下樓。
剛走到院子裡，對門老曹端著個大海碗，正蹲在自家台階上唆粉。
老曹看見陳東，咧嘴一笑：「東子，醒了？昨晚幾點回的？年輕人火力旺，但也得注意節制啊。」
陳東走過去，熟門熟路地從老曹攤子上撈了一碗米粉，澆上兩勺碼子，拉了個板凳坐下。
「曹叔，您這雙眼睛一天到晚盯著我家大門呢。」陳東吸溜了一大口粉。
「作坊里有急活，不聊了。」陳東兩口將粉扒完，湯喝得乾乾淨淨。他把碗往盆里一丟，轉身朝作坊走去。
推開作坊厚重的大門。
感應燈自動亮起。
銀灰色的全自動釀酒一體機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已經變成了代表完成的幽綠色。
「叮！高級米酒『寒杉』釀造流程已全部結束。當前產量：一千斤。」
陳東走上前，按下排氣閥。
嗤……
氣閥開啟。
一股極寒冷冽的糧香瞬間充斥整個作坊。沒有刺鼻的酒精味，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點、仿佛能穿透鼻腔直達腦海的清冽。
陳東滿意地點點頭。系統出品的設備，控溫和發酵堪稱完美。
他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按下啟動鍵，傳送帶緩緩移動。
潔白的瓷瓶依次進入灌裝口。
一體機的出酒閥門打開。透明的酒液準確地注入瓷瓶。酒液撞擊瓶底，濺起極其綿密的酒花，瞬間堆積至瓶口。
封口機自動壓下，木質瓶塞嚴絲合縫地壓入瓶口。接著套上透明熱縮膜，經過高溫通道瞬間收緊。
一個成品下線。
機器轟鳴聲極有節奏。
陳東戴著手套，將灌裝好的酒搬到一旁的木質托盤上。一托盤一百瓶。
整整忙活了兩個小時，下午兩點，最後一瓶寒杉封口完畢。
十個木質托盤，一千個白瓷瓶。
陳東靠在操作台上，扯下手套，點了一根煙。
透過淡藍色的煙霧，他看著這十個托盤，在心裡簡單算了一筆帳。
一瓶一千塊。一千瓶。
一百萬。
拋去系統提供的低廉原料成本，兩天時間，純利九十萬。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陳東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林衛東」三個字。
「喂，林老闆。」陳東按下接聽鍵，慢悠悠地開口。
「陳老弟啊！」
電話那頭，林衛東的聲音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亢奮，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哎呀，巧了不是！我今天剛好來你們和平鎮這邊視察個建材項目，離你那小院也就三五公里！想著順道過來討口水喝。你那酒……進度怎麼樣了？」
陳東聽得嘴角直抽抽。和平鎮這種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工地都沒有，你堂堂一個建材大老闆來這視察什麼？視察村頭的旱廁怎麼翻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