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打太極。」
林衛東急了,「大家都是生意人。那酒什麼底子我一喝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貨。你交個底,還有沒有?我全包了。」
柳萱翻了個白眼,「全包?林總好大的口氣。這酒是我一個弟弟自己釀的。純手工,用的料極偏,產量本來就不多。我自己手上也就剩那麼十幾瓶,留著給店裡的頂級VIP當福利,哪有多的賣給你。」
林衛東聽見「弟弟」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兩人關係貌似不一般。
「你那弟弟……賣這酒多少錢一瓶?」林衛東試探著問。
柳萱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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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東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柳萱道,「一千?這麼便宜?!」
「便宜?」
柳萱冷笑一聲,「林總,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怎麼這會兒轉不過彎了?我那弟弟現在空有頂尖的手藝,沒有品牌,沒有包裝,就是個光禿禿的白瓷瓶。一千塊一斤,已經是在賣手藝錢了。全靠口碑撐著。要是這酒貼個大牌子,包裝做足,放進專賣店裡,這種級別的口感,五千塊你都買不到!」
林衛東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酒香也怕巷子深,品牌溢價太恐怖了。但這酒的硬素質擺在這,哪怕一千五、兩千,那也是血賺不虧的買賣。柳總,咱明人不說暗話。我真的很需要這酒。你把那個兄弟介紹給我,算我林某人欠你個人情。」
柳萱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她當然願意幫陳東拓寬人脈,林衛東身家過億,是個極好的大客戶。但生意場上,上趕著的買賣不是買賣。太容易給出去的東西,別人不珍惜。
柳萱面露難色,嘆了口氣:「林總,不是我不幫。我那弟弟脾氣有點怪,不愛跟不熟的人打交道。我隨隨便便把人電話給你,萬一他心裡不痛快……」
林衛東何等精明。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皮夾,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往茶几上一拍。
「五十萬。」
林衛東盯著經理,「現在,馬上,給我老婆的卡里充五十萬!」
大堂經理嚇了一跳,連忙看向柳萱。
柳萱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她伸手拿起那張黑卡,遞給經理,「還不快去給嫂子辦續費?順便把剩下的名額留一個,給林總再拿一瓶寒杉過來。」
「好的柳總!」經理雙手接過卡,小跑著去了前台。
柳萱這才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遞到林衛東面前。
「陳東。和平鎮人。」
柳萱壓低聲音,「林總,電話我給你了。能不能買到酒,就是你的事了。」
林衛東如獲至寶地掏出手機,飛速把號碼存了進去。
「懂!我懂!」
林衛東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揣進兜里,「交朋友嘛。我林衛東最擅長的就是交朋友。」
拿到號碼後,林衛東根本坐不住了。他跟柳萱寒暄了兩句,連老婆做完美容都沒等,直接跟經理要了那瓶充卡送的寒杉,抱著酒瓶就往外走。
陳東弟弟,姐姐這波助攻給得夠足了吧。五十萬的美容卡,換你一個大主顧,不虧。
林衛東坐進車裡,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年輕慵懶的聲音。
「哪位?」
林衛東瞬間調整好呼吸,語氣透著一股少見的客氣和熱絡。
「請問是陳老闆嗎?我是市里做建材的林衛東。萱SPA的柳總介紹我來的。那個……寒杉,您手裡還有沒有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沒貨了,下一批還得等兩天。」陳東說道。
林衛東急了:「陳老闆,我是真心想交個朋友。我現在就去和平鎮找您,咱們面談怎麼樣?」
陳東推脫不過,報了地址。
和平鎮,陳家小院。
陳東剛剛睡醒。作坊里設備正在全速運轉。
他掛斷電話,從床上坐起來。
他下樓去作坊看了一眼,銀灰色的全自動釀酒一體機安靜地運作著。
預計明天差不多就可以裝瓶了。
陳東走到院子裡,老曹正端著一碗米粉走過來。
「東子,吃粉了!」
陳東接過來,「曹叔,你這天天管飯,我都胖了。」
「你小子發財了,也不帶帶叔。」
老曹笑罵道,「你那什麼寒杉,給我店裡也整兩瓶唄?」
「曹叔,那酒一千一瓶,放你店裡吃灰啊?」陳東嗦了一口粉。
老曹瞪大眼睛:「一千?我滴個乖乖。你搶銀行啊?」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車門推開,林衛東西裝革履地走了下來,手裡提著兩條華子。
林衛東一進門,四處打量。
這裡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怎麼看都不像能釀出那種頂級美酒的地方。
但他不敢怠慢。
看到正在嗦粉的陳東,林衛東走上前。
「您就是陳老闆吧?我是林衛東。」
陳東放下筷子,站起身。
林衛東把華子遞過去:「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
陳東沒接:「林老闆客氣了。您這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酒?」
「是啊。」
林衛東搓搓手,自己找了個塑料凳子坐下,「昨晚喝了一口寒杉,我這一宿沒睡踏實。陳老弟,你剛才在電話里說沒貨了,真的一瓶都沒了?」
陳東指了指後面緊閉的作坊門,「真沒了。李長福李總他們把庫存清空了。」
林衛東聽到李長福的名字,心裡暗罵一句老狐狸動作真快。
「那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出?」
「後天吧,差不多了。」陳東隨口說道。
林衛東咬咬牙,「陳老弟,下一批出多少?我全包了!不,我先打定金。你要多少定金我給你轉多少!」
陳東笑了。
「林老闆,你不要急,酒肯定有,看你要多少。」
陳東看著他,「寒杉這酒,李總他們也只是分了一部分。大家都是朋友,雨露均沾嘛。您要是實在想要,我給您留一百瓶,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