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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張富貴

  他重新發動車子,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起來。

  五百瓶寒杉。

  一瓶一斤,就是五百斤。

  按照一千塊一瓶的價格,這就是整整五十萬的銷售額。

  對以前在深市當牛馬的陳東來說,這是不吃不喝乾好幾年才能攢下的錢。現在,只要賣掉五百瓶酒就行了。

  去哪找這麼多能掏出一千塊錢買一斤散裝米酒的大客戶呢?

  昨晚飯桌上,王海德包了一百斤,李建國要了二十斤,王超群十斤。剛剛電話里,柳萱預訂了五十斤。

  這就一百八十斤了。

  還差三百二十斤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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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

  陳東突然想起,五百斤任務。目前手裡只有一百來斤存貨。連柳萱和王海德他們的訂單都填不滿。

  賣酒之前,得先釀酒。釀酒得有米和水。

  他摸出手機,撥通王鐘的號碼。

  「鍾哥。」

  「東子啊!」

  王鐘的大嗓門從聽筒傳出。

  「麻煩鍾哥送點米。」

  陳東說道,「冰湖高寒野生稻糯。再給我整五百斤。」

  「奪少?」

  王鍾驚訝道,「五百斤?上次兩百斤你當飯吃了?」

  「釀完了。」

  陳東按下車窗,風灌進車廂,「銷量好,米費得快。」

  「行。老哥服你。下午給你送過去。兩萬五,你小子現在是真發財了。」

  「貨到付款。謝了鍾哥。」

  掛斷電話,陳東油門踩到底直奔家裡。

  回到院子,唐蘭不在。

  陳東走到院牆角落,把自己的125摩托車推了出來,上次的泥巴還在上面。

  「夥計。又得委屈你了。」

  他走進雜物間,拎出四個大號白色塑料水桶,用粗麻繩死死綁在摩托車后座兩邊。

  跨上車,點火。

  「突突突突……」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陳東擰緊油門駛出院門。四十分鐘後,來到泉水旁。

  連續裝滿四大桶,提上岸放在摩托車旁。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呼……」他靠在車座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一千塊一斤的寒杉酒,聽著風光無限。誰能想到背後的老闆此刻正在這荒山野嶺當挑夫。

  把四大桶水重新綁好。后座增加兩百斤重量,車頭輕得直發飄。

  陳東跨上車,雙腳點地穩住平衡。雙手死死抓著車把,在碎石路上扭出極度風騷的走位往回開。

  一來一回。兩趟跑完。

  弄回來四百斤寒龍泉活水。

  下午三點。一輛小貨車停在陳東家院門外。

  王鐘頂著那顆鋥光瓦亮的光頭跳下車,扯著嗓子喊:「東子!卸貨!」

  陳東穿著拖鞋走過去。

  王鍾看清陳東的模樣,當場樂了。陳東身上濺滿泥點子,頭髮也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你這是剛從泥溝里爬出來?堂堂大老闆連個小工都不捨得請?」王鐘調侃道。

  「小工不懂核心機密。」

  陳東扯過一袋大米扛在肩上,「鍾哥。搭把手。」

  兩人合力把五百斤大米搬進後院作坊。

  陳東掏出手機,當場轉了兩萬五千塊錢過去。

  送走王鍾,陳東反鎖後院作坊的大門。

  水齊了。米齊了。開工。

  啟動全自動釀酒機。

  陳東按照系統配方比例,把寒龍泉水和高寒野生稻糯分批倒入進料口。

  機器啟動。

  接下來就是等待工序完成。

  陳東回屋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T恤和短褲。泡了壺茶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乘涼。

  四百斤水加五百斤米。這批材料滿打滿算能出個四百斤寒杉。加上手裡剩下的,差不多剛好湊夠五百斤的任務量,還能留點自己喝。

  水和米已經全部就位,機器倉門完全密閉。剩下的三百斤寒杉缺口賣給誰?他揉了揉眉心,打了個哈欠。

  「算了,想這麼多幹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陳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等定做的白瓷瓶燒出來,往市里那些高端局上一擺,那些人傻錢多的老闆聞著味就來了。」

  他轉身離開後院作坊。回屋上三樓,倒頭就睡。

  陳東睡得安穩。鎮子另一頭,有人卻急得滿嘴起泡。

  老槐樹街,富貴酒坊。

  老闆張富貴坐在老舊的木櫃檯後面,愁眉苦臉地盯著門外空蕩蕩的街道。他是鎮上除了陳記之外,唯一一家還堅持純糧釀造的手工酒坊。往常這個點,來打散酒的街坊鄰居能把門檻踏破。今天,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張富貴的老婆李大嘴端著一盆洗菜水走到門外潑在地上,回頭罵罵咧咧。

  「你看什麼看!看外頭能看出一朵花來?這都大半個月了,一天賣不出去十斤酒,連進大米的本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張富貴煩躁地猛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按死在菸灰缸里。「我不明白。老趙、老李那幫老酒蟲,喝了我十幾年的酒,怎麼說沒影就沒影了?」

  「去哪了?都跑橋頭陳記去了!」

  李大嘴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人家現在生意火得一塌糊塗。聽說那陳家小子一接手,釀出來的酒把那幫人的魂都勾走了。連街口老曹那粉店,都放陳記的酒!」

  「胡扯!」張富貴拍案而起。

  他摸了摸自己謝頂的腦袋,滿臉寫著不屑。「陳東那小子才多大?在深圳打了幾年工,跑回來就會釀酒了?釀酒這行講究的是沉澱,是火候!他爺爺陳老頭活著的時候,手藝也就跟我半斤八兩。我看他八成是加了香精甜蜜素!」

  張富貴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純糧釀造哪有那麼容易出奇香?絕對是搞了科技與狠活糊弄外行人。

  「不行,我得去看看。」

  張富貴站起身,一把扯下腰上的圍裙,「這小子敗壞鎮上的規矩。我要去買點回來,抓他現行!」

  下午四點。陳記小院。

  張富貴戴著個破草帽,刻意壓低帽檐,鬼鬼祟祟地踏進院子。院子裡飄蕩著一股極其乾淨的糧食香氣。張富貴聳了聳鼻子,眼神微變。這味道不對。沒有香精那種劣質刺鼻的沖味。

  唐蘭正坐在屋檐下擇菜,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買酒啊?」唐蘭站起身,順手拿抹布擦了擦手。

  張富貴粗著嗓子,儘量掩飾自己的口音:「對,打點酒。你們這什麼價?」

  「後頭木板上寫著呢。」唐蘭指了指牆角的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