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安一直在心裡默念清心咒,眼前的三重影像漸漸重疊,終於恢復成正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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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他眼中的世界,與先前兩隻眼睛看到的截然不同,色彩更加鮮艷,也更加清晰,就好像之前還是1080p現在變成了8k高清了。
忽然他想起一事,於是重新念了一段口訣,隨即看向書桌,遺憾的是並不能穿過桌面看到裡頭,只能瞧見一個模糊的黑影。
於是李九安又拿起桌上的書本,拎起其中一頁,神奇的一幕出現了,他竟能清晰地看到紙張後面的東西。
又添了一頁,兩張紙依舊擋不住他的視線,就這樣一張張疊加,直到第十張,後面的景象才變得模糊不清。
「原來這就是道門六神通里的天眼通?」李九安咂咂嘴,不過卻有些不滿,「就這點能耐?只能看透十頁紙,夠幹嘛用呢?」
這時李九安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於是他到處翻找,過一會,手裡便拿著一面小鏡子,然後對著自己照了照。
鏡中的少年眉目清秀,額頭也光潔一片,並無傳說中二郎神那樣的豎眼,李九安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變成怪物。
折騰了許久,李九安也徹底從喜悅中冷靜下來,不過還有很多問題,於是他默念咒語再次踏入觀主令牌空間,來到清虛觀前。
老道士已在三清大殿裡等著他了,見他進來,沉聲呵斥道:「孽徒!誰讓你擅自打開天眼的?」
李九安嚇得一哆嗦,噗通跪倒在地:「師父息怒,弟子只是好奇!」
「好奇?你可知道這天眼通乃是六神通之基,沒人護法,擅自打開,稍微出現一點差池,恐怕此刻你早已變成傻子了!」玄青子轉過身來,鬍鬚都氣得發抖。
李九安此時後頸泛起涼意,想起剛才腦子裡撕裂般的疼痛,才知自己有多魯莽,於是說道:「弟子知錯了。」
他耷拉著腦袋,不敢抬頭。
見他態度誠懇,玄青子的語氣也稍緩了一些,說道:「罷了,起來吧,但是你給我記住了,神通是把雙刃劍,可以用來輔助修行,辨別邪祟,助人為樂;若是行違法亂紀之事,必遭天譴。」
「弟子明白!」李九安保證道。
玄青子捋了捋鬍鬚再次打量了他,忽然笑道:「你小子比起那些師兄可是要猛多了,丹田裡自己苦修的真氣還不及一成,就敢打開天眼,也算是奇事。」
「師父,那我這天眼算是學成了?」
「學成了。」
「那為什麼剛才在外面,我打開天眼,卻只能看透十張紙,多了就不行了,天眼只有這麼點能耐?」李九安問道。
「臭小子,知足吧,我剛學成的時候,只能看透五張紙,你師祖就說我是難得的天才,和修行一樣,神通也需要慢慢精進的。」
「那以後能精進到什麼程度呢?」
「我的肉身還在的時候,能看透一座山!」
李九安眼睛一亮:「看透一座山?那豈不是可以開著天眼尋找地下的寶物?」
玄青子照著他腦門敲了一下:「滿腦子歪門邪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別太執著,而且看的越遠消耗的真氣也越多,看透一座山,我只能堅持三息。」
李九安撓撓頭,按照師父說的,那自己以後即使修煉得再厲害也做不到對著地下肆意掃描,於是剛燃起的興致瞬間滅了。
由於受到驚嚇,玄青子今天也沒心情再教他別的,師徒倆只是閒聊了一會,老道士便讓李九安回去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李九安又試著打開了天眼,即便沒開燈,房間裡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爬起來望向窗外,今天是農曆八月十六,月亮格外明亮,在天眼之下,月光流轉,顯出別樣的美景。
可能是天眼開得時間太長,沒過多久便困意襲來,李九安返回床上,然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又被媽媽的大嗓門給吵醒了:「安子!小月!趕緊起來跟我去店裡!」
他還沒吱聲,就聽見妹妹在大聲抱怨道:「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就不能歇會嗎?」
「歇什麼歇?不趁旺季多賺點,你倆吃啥穿啥?趕緊穿好衣服下樓吃飯!」張秀蘭的聲音里充滿了火氣。
李九安趕忙爬起來,然後迅速套上衣服,打開房門,見媽媽臉色不好,他也沒敢多話,低著頭就往衛生間走。
他偷偷地朝妹妹比了個手勢,氣得李九月咬牙切齒。
兄妹倆在廚房吃了早飯,然後就跟著媽媽匆匆趕往花店。
剛到店門口,就看見隔壁的二手書店已經開門了,王老頭正在踮著腳往門框上貼紅紙,上面寫著:「國慶特惠,舊書五折,十元三本!」
「王爺爺,早啊。」李九安笑著跟他打招呼。
王老頭回頭瞅了他一眼,說道:「你小子,又被你媽抓來當苦力了?換作是我,早不幹了,放假都不讓人歇著,啥意思!」
這老頭很壞,又在挑撥離間。
「王爺爺,您又在這糊弄鬼呢?平時就是十元三本,國慶節打五折了,還是十元三本?」李九安諷刺道。
「臭小子,你懂啥,這是跟網上學的營銷!」老頭氣急敗壞地說道。
正聊著,張秀蘭在店裡喊他,李九安趕緊回了一句。
張秀蘭一邊指揮兒子搬花盆,一邊讓女兒修剪早上送來的玫瑰花,自己也手腳不停地忙活著。
可是她失算了,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只比平時稍微多了一點。
「媽,今天人好少啊。」李九月數著櫃檯上的美團訂單,一共才五單。
「估計都等著明天呢,國慶節結婚的多,現在不忙,你倆去櫃檯里寫作業吧。」
兄妹倆都把作業帶來了。
李九安的作業不算多,放假前連考了三天,老師大概是體諒他們,除了班主任布置的兩篇作文,就只有數學老師發了一張卷子。
數學卷他昨晚已經寫完了,前天放假回來就開始做的,現在只剩兩篇作文。
腦子裡有範文打底,再加上昨天幫媽媽看花店的感悟,所以他的作文寫起來飛快。
「哥,你這樣寫能行嗎?你們老師不檢查啊?」李九月在一旁質疑道。
「當然檢查了,但是我寫得快不代表質量差啊,不信你看!」李九安把寫好的作文遞了過去。
李九月記得哥哥以前的語文不算好,所以她半信半疑地接過來,然後讀道:「老舍筆下的鼓書藝人內心翻騰難開口,艾青願以嘶啞喉嚨歌唱祖國,穆旦用帶血的手擁抱覺醒的民族……」
文章寫得確實不錯,可是她偏不承認,嘴硬道:「什麼狗屁不通的!」
李九安也不跟她爭,把作文拿了回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九安跟媽媽提出來想去姑姑家轉轉,店裡生意一般,媽媽一個人也忙得過來。
張秀蘭想了想便同意了,她又問女兒跟不跟著哥哥一塊去,李九月嫌天氣太熱,害怕自己曬黑了,所以一口回絕。
於是李九安便獨自出發。
小姑家在豐溪鎮青石村,離青陵山不遠,十來里路,去之前他給小姑打了電話,小姑說他們不在家,都在花棚里。
先順著大道走,然後再拐進鄉間小路,遠遠地就能看見成片的溫室大棚,小姑家的花棚就在那裡。
小姑爺正坐在河邊釣魚,旁邊蹲著個小胖子,是表弟王子軒。
「小姑爺,子軒。」李九安喊道。
「喲,大侄子來了?」小姑爺招呼道,「快到這裡來坐,樹蔭下涼快點。」
王子軒也抬頭瞅了他一眼,問道:「大哥,你咋來了?」
「我不能來麼?」李九安走過去踹了他一腳,「都近視成這樣了,還玩?再玩小心眼睛瞎了。」
「嘿嘿,假期嘛,正跟同學組隊呢。」王子軒頭也沒抬。
這時,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跑過來,是表妹王子清,她仰著小臉問道:「大哥,姐姐咋沒來?」
「你姐怕曬,在花店吹空調呢。」李九安幫她清理掉頭髮上的草葉,「你媽呢?」
「在棚里呢。」王子清指著身後的大棚。
小姑爺怕侄子無聊,就交代女兒,去屋裡把另外一根竿子也拿來,並說道:「這裡的魚傻,很好釣的。」
子清把魚竿拿來後,李九安就找了塊地方準備下鉤,他平時很少釣魚,所以不是很熟,甩線的時候用力過猛,魚鉤直接掛在了身後的柳樹上。
被剛打完遊戲的王子軒看到了,於是這傢伙笑得直不起腰:「大哥,你這是釣魚還是釣樹啊?」
李九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費了半天勁才取下魚鉤。
小姑爺在一旁指點他:「手腕輕點,像甩鞭子似的,對,就這樣。」
浮漂剛入水就往下沉,李九安一提,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撲騰著就被拽了上來。
「好厲害啊,大哥!」王子清拍著小手叫道。
李九安對釣魚的興趣不大,只釣了兩條就把魚竿還給小姑爺,然後去花棚找小姑。
小姑正繫著圍裙在臨時搭建的廚房裡忙活,見他來了,便笑著問:「啥時候到的?」
「來了好一會了,跟小姑爺在河邊釣魚呢,小姑,你們為什麼住棚里了?」
小姑嘆了口氣:「別提了,前幾天棚里的盆栽丟了不少。」
「誰那麼大膽子?報警了嗎?」
「報了,沒用,涉案金額不夠,警察不會立案,而且偷東西的是本村的,真鬧僵了反倒是得不償失,只能自己守在這裡。」
這種事在農村不少見,真的沒法較真。
小姑晚上做了不少好吃的,李九安吃得很滿意,走的時候他問道:「小姑,子軒和子清能去我家玩不?」
小姑搖了搖頭:「作業都還沒寫完呢,等寫完了讓你小姑爺送他們去。」
李九安只好作罷,一個人騎車回家,他從鄉間小路騎到城市主幹道,一路風馳電掣,任憑晚風拂過自己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