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安退出QQ,然後又打開了抖音。
很多人靠著抖音發了財,沂縣也有,他們在網上尬歌尬舞,表演一些低俗的段子,那些內容也有人看,李九安就覺得很奇怪。
刷到那些為了博眼球大呼小叫的,他都是立刻划走,李九安喜歡看一些科普類的視頻,或者像李子柒那種慢視頻。
除了這些,他還喜歡在抖音上面聽音樂,最近李九安就特別迷戀刀郎的歌曲。
按照道理,像他這個年紀的應該和刀郎沒啥交集,但是在暑假的時候,父母就隨口提了一句,說是刀郎在抖音上發視頻了。
他很好奇這刀郎是誰,於是就查了查,並且試著聽了一下,沒想到就喜歡上了,特別是那首《花妖》,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短視頻最能消磨時光,不知不覺之間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周遭也安靜下來。
李九安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十點,他隨手把手機扔到一旁,然後盤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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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很快便泛起熟悉的酥麻感,真氣如涓涓細流匯入丹田,運轉完三十六個小周天,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都透著勁。
收功以後,他默念口訣,再次睜眼時,已站在了清虛觀的殘垣斷壁前,師父玄青子正在三清殿裡等著他。
「師父。」李九安輕喚一聲。
老道士轉過身,問道:「考得怎麼樣?」
李九安咧嘴一笑,在師父面前自然不必再隱瞞和謙虛:「當然好了!我本來就很厲害,修煉之後大腦又變得超級牛逼,這次肯定能夠一鳴驚人。」
「學習和修行一樣,都是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會功虧一簣,就算是有修煉幫忙,也得腳踏實地,不然遲早要栽跟頭。」老道士的語氣有些嚴厲。
「弟子明白,就是心裡實在覺得痛快。」
老道士聞言失笑:「罷了,少年人爭強好勝也算正常。」
李九安連連點頭,又問道:「師父,今天還學神通嗎?」
「今日不學神通,從現在開始教你符咒,學會以後,遇到事情也能有幾分妙用。」
起初李九安對符咒興趣不大,聽師父細細講解之後,才慢慢起了興致。
老道士說,學符籙得循序漸進,絕無一蹴而就的道理,事前要做很多準備:
- 得先通曉道教文化,熟讀道家經典;
- 要有書法基礎,才能保證符籙規範;
- 得懂五行八卦、周易之學;
- 畫符前要會念清心咒這類基礎咒語,這樣才能提高制符的成功率;
- 還得學會祭祀鬼神的儀式,懂得請神送神。
「符咒是一種媒介,能讓九天神煞為修行者所用,役神驅鬼,以此祈福禳災、祛病救人。」
李九安聽得很認真,師父說的話,雖然他不能全部聽懂,但是也都先記在心裡。
見他態度誠懇,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學符籙是個枯燥繁瑣的過程,畫符時務必心誠,否則不僅招不來鬼神相助,反倒會惹得他們嗔怪。」
說著,便隨手在虛空之中畫上幾筆,便勾勒出一道符籙的模樣。
老道士一直在說鬼神之力,李九安忍不住問道:「師父,這世上真有鬼嗎?」
「我奶說,早年間破四舊平墳頭的時候,有個領頭的突然倒地口吐白沫,醒了之後就拼命攔著不讓再鏟,說他們在作孽。」
「後來那人力氣大得嚇人,幾個人都按不住,送去醫院後,醫生說是得了癔症,可是沒幾天人就沒了。」
李九安把以前聽過的最恐怖的故事講了出來。
老道士聽完,漫不經心地回道:「那不是癔症,他是撞客了。」
「撞客?撞客是什麼意思?」
「人有三魂七魄,墳里的屍骨凝著命魂,那伙人動了別人的長眠之地,命魂自然要跟他拼命,所以上了他的身。」
老道士又嘆道:「當時若燒點紙錢磕個頭,找個懂行的道士做場法事,也就沒事了,偏偏他們又是拆廟砸像的,哪裡肯信這些,硬生生把小命折騰沒了。」
李九安聽得身上發寒:「撞客有那麼可怕麼?」
「撞客有很多原因,命魂上身,還是最輕的一種,還有邪祟纏身和沖犯神仙兩種,那兩種可不好解決。」
「沖犯神仙?神仙也會生氣?」
「神仙多是由人修煉而成,哪能沒點脾氣,只是他們大多懶得搭理凡人俗事,如果動了真怒,那便是天打雷劈的動靜。」
李九安還想繼續再問,卻被老道士給打斷了:「行了,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再等會唄,師父,這裡靈氣充足,待著舒服。」李九安耍賴道。
「舒服也得回去,修道先修心,別為了貪圖享受,沉迷在這幻境之中。」說完,老道士便揮了揮衣袖。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李九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自家房間內。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睡得正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給吵醒了,摸過手錶一看,還沒到八點。
「安子!快起來!跟你妹一塊兒去花店幫忙!」門外傳來媽媽張秀蘭的大嗓門。
李九安翻了個身,用毛毯蒙住自己的頭:「媽,今天放假啊!」
「放假了也得早起!快點,別逼我砸門!」
「啊?」李九安揉著眼睛坐起來,「不是說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嗎?」
「快點起來,中午給你和小月點肯德基吃!」
話音剛落,就聽見妹妹李九月的聲音:「媽,真的?是不是點全家桶?」
「可以,到時會多點一些,保證夠你們吃。」
李九安雖然不情不願,可還是爬了起來,等他開門,媽媽和妹妹已經下樓了。
早飯是在家裡吃的,饅頭和辣疙絲,配白稀飯。
「吃完趕緊跟我走,今天過節,街上肯定人多。」張秀蘭一邊催,一邊收拾碗筷。
娘仨鎖了門,然後便出發了,兄妹倆走的時候還帶了作業,想著店裡不忙的時候做一做,誰知道從開門到關門一直忙得腳不沾地,作業壓根沒機會碰。
「把那幾盆向日葵搬到門口,看著喜慶。」張秀蘭指揮道。
「小月,你負責打包美團訂單,記得塞賀卡。」
又轉向李九安:「安子,這個客人要的99朵紅玫瑰,你幫忙打包一下。」
李九安忙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歇口氣,一個穿黃色騎手服的小哥進來取花。
對方看到他身上的一中校服,愣了一下,問道:「你是一中的?」
「嗯,今年上高一。」
「巧了,我也是一中畢業的,18屆的,都畢業五年了。」騎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學長好!」
「別叫學長,聽著彆扭,我當年也沒好好學,高考考得很差,在海大混了四年,現在回來送外賣,挺給母校丟臉的。」
李九安剛想安慰幾句,對方又接著說道:「不過我也沒閒著,正準備考公呢。」這話倒像是在給他自己打氣。
「你也挺厲害的。」李九安鼓勵道。
「厲害啥,都是被生活逼的。」騎手接過張秀蘭遞過來的花束,掃碼取貨時還不忘叮囑他,「好好學,將來考個好點的大學,找份穩當一些的工作。」
看著騎手騎著電動車匯入人流,張秀蘭趁機說道:「聽見沒?只有將來考好大學才能有出路,你看他風裡來雨里去多辛苦。」
「知道了。」兄妹倆都回道。
一上午店裡就沒斷過人,美團訂單接二連三,還有不少路人進店選購,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張秀蘭才有時間給他們點肯德基。
「媽,能加個草莓聖代嗎?」李九月湊過來問道。
「不行,冰的吃多了會肚子疼,已經點了冰可樂。」張秀蘭頭也不抬。
「哦!」李九月撇撇嘴,有些不太情願。
「已經說好的,就按說好的來,別得寸進尺。」
外賣送到的時候,三人正忙著打包一個大訂單,又是一份九十九朵紅玫瑰,定親用的。
「你們先吃。」張秀蘭把漢堡塞給兄妹倆,這兩個孩子也不客氣,全都都餓壞了,就這樣一份平平無奇的快餐,被他們吃出了大餐的味道。
下午三點,人流漸漸少了些,張秀蘭核對帳本,忽然笑了起來:「今天賣得不錯,比平時多賺了好幾倍。」
「真的?」李九月眼睛一亮,「媽,那能不能給我買雙新鞋?」
「這幾天要是都這麼好,就給你買。」張秀蘭揉了揉女兒的頭。
正說著,又有客人進店,是對年輕的情侶,他們要買一束粉色玫瑰,於是三人開始忙活起來。
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街上的人流稀了不少,今天是中秋節,晚上都要回去吃團圓飯。
「可算是能歇會了,我全身都快散架了。」李九月癱坐在電動車后座,抱著媽媽的腰,不停地抱怨著。
「誰讓你平時不愛運動的。」李九安挖苦道。
「你也沒好到哪去!」李九月嘟著嘴反駁他。
回到家,奶奶已經把菜備好了,就等他們回來下鍋。
不一會兒,廚房裡便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媽媽和奶奶開始張羅團圓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