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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二次堂議

  何強與許寧不知道軍營發生的情況,他們被軍營精銳送回縣廷,心裡已經放下了一半。

  「何先生,這段時間,你就在縣廷。至於家裡也請放心,吾派人去照看。」

  經歷了這些事情,許寧對何強更加敬重。

  在他看來,若不是何強,自己被卷進這種旋渦之中,怕是只能退隱才能換得一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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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流勇退,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可是何強卻不是這麼看的,畢竟濟北國原本的發展軌跡,自己還是清楚的。

  劉胡在位五十多年安安穩穩,甚至與其他諸侯王對比,都是一個自覺乖巧的傢伙。

  然而從劉寬的表現來看,這傢伙並不是那麼安穩。

  就連濟北國,也是危機四伏。

  所以,何強認為,自己這個蝴蝶的翅膀,把原有軌跡改變了。

  現在在他看來,歷史上的濟北王並非碌碌無為,只是被姜涵這些能臣給壓著而已。

  隨著後期「推恩令」等朝廷連招之後,濟北王這類諸侯王影響力慢慢削減,最終也只能碌碌無為了。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劉寬對天子的怨念那麼大。

  都沒啥實力了,還要搞詛咒。

  簡直就是畫個圈圈,我都要詛咒你。

  歷史就像一個精密的七巧環,一環套著一環。

  或許哪裡出了一個小缺口,都會引起一系列的變化。

  何強現在能夠理解,歷史上為什麼有些巧合,甚至決定了未來方向。

  自己或許也是那可變的巧合。

  何強作為田曹掾,自然就住在田曹。

  如此一來,方便他處理田曹公務。

  然而,第二天,他卻收到堂議邀請。

  仍然是都水長唐喜主持的堂議,此次堂議的目的就是為正式推廣天渠商議方案。

  實際上,上一次堂議,本就該找出問題解決問題,然後拿出推廣天渠的初步方案。

  結果,唐喜出於私心,想要在這次堂議上教訓何強,導致本來一次堂議能解決的事情,偏要變成兩次。

  何強接到堂議邀請,就去找許寧。

  許寧猜測道:「這個時候,唐喜還搞這種堂議,是不是國相的意思?」

  也難怪許寧會多想,他們剛從軍營回來,唐喜就召集堂議,似乎是在試探他們的態度。

  「如果是國相的試探,該去還是要去,我派人保護你。」

  許寧與何強的想法一致,他們內心深處自然是向著朝廷這邊。

  姜涵代表的就是朝廷。

  至於濟北王,他們不願意過多交集,可是也不能得罪。

  何強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安全問題。

  許寧答應派人護送,他這才放心一些。

  諸侯王就算再狂,也不能當街殺人。

  更何況,許寧找來門下游徼護送,這些也是少吏。

  現如今真要哪個諸侯王喪心病狂到殺了一群少吏,那就等同於造反了。

  在縣廷門下游徼的護送下,何強這一次提前就到了都水長治所。

  再一次見到唐喜,何強仿佛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一樣,跟他行禮。

  自從上次怒懟唐喜,遭到劉寬的示好。

  何強也想通了,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了,唐喜今天就是罵他,他就當狗叫。

  舉賢良之前,他也不得罪人了,低調求生存。

  沒想到,唐喜見到他,仿佛也忘記了上一次的事情,讓他直接入座。

  很快,陸陸續續其他縣田曹掾也到了。

  基本上都是提前到的。

  唐喜沒有廢話,只是拿出了一塊木牘發了下去:「諸位傳閱一番,此乃濟北國水圖,這一次吾等商議的就是天渠建造地點。上次,諸位探討的難點,吾已令人一一對照,找出了五個位置可用以建造天渠……」

  唐喜此次改變很大,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似乎對於推動天渠,非常著急。

  眾人看到這個情況,也一個個嚴肅起來,認真思考。

  正在此時,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何強一聽這個聲音,就下意識想要皺眉。

  唐喜也是一愣,抬頭看去,正是一位渾身貴氣的少年走了進來。

  「都水長,孤打擾了。」

  來人正是劉寬。

  唐喜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行禮。

  何強與唐喜一樣,起身行禮。

  兩人態度恭敬,不過都選擇了躬身行禮。

  何強卻注意到,其他田曹一聽此人是王太子劉寬,頓時都選擇了跪禮。

  這些人都是濟北國人,在他們眼裡,這位王太子就是未來濟北國的主人。

  他們作為臣民,向未來主人下跪行禮,理所應當。

  哪怕是諸侯王已經被削權,可是這種觀念到現在還是比較牢固的。

  看到這些人規規矩矩跪著,何強不由感慨,難怪在這個時代,董仲舒要提出「《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

  並且,董仲舒將其闡釋為 「天下一統於天子,天子一統於天」。

  說白了,就是為皇權的「至高無上」和「受命於天」提供了神聖性與合法性的理論依據。

  若非在思想上牢固這個觀念,哪怕諸侯王被削權,憑藉他們的影響力,「七國之亂」還會可能重新現世。

  劉寬讓他們免禮,然後走了進來:「孤此行而來,非是為了打擾諸位堂議,而是有一個好東西,與諸位共同鑑賞。」

  說罷,劉寬讓人抬來一塊大木板,將木板翻轉過來,竟然是一張圖。

  圖紙最早可以追溯到戰國時期,到了漢代,史籍中已明確記載「圖樣」被用於建築設計。

  這表明,至少在漢代,用圖來輔助設計和施工已成為一種規範做法。

  劉寬準備的這塊木板很大,展示了一個令唐喜等人都看不懂的事物。

  然而,何強只是看了一眼,神情就愣住了。

  這張圖所畫的,正是「渴烏」。

  而且這個「渴烏」,跟何強畫給梁虎的一模一樣,只是放大了而已。

  劉寬注意到眾人目光之後,微微一笑:「此物,乃是孤東宮屬官之作,現在給諸位演示一番。」

  說罷,劉寬就命人搬進來小型的「渴烏」,然後詳細講述使用方法。

  經過劉寬調整之後,渴烏按照正確方法催動之後,立刻就實現了「隔山取水」。

  這一下,別說其他田曹掾了,就連都水長唐喜也徹底驚住了。

  「太子,此物何名?」

  劉寬目光掃過何強,笑容不減:「此物名為渴烏,在場是否有人認識?」

  眾人紛紛說不認識,劉寬的目光放在何強身上。

  何強低頭行禮,避開了他的目光。

  可是心頭,一股難以忍耐的怒火已經直衝頭頂。

  上一次,令他如此火大之人,還是自己便宜老丈人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