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說說笑笑,朝著何棟樑的水產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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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店鋪離罐頭廠還有些距離,但都是村里人,這點路根本不算啥,快步走了十來分鐘,就遠遠望見了店鋪的招牌。
可剛走到水產店門口,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腳步猛地頓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瞬間一沉——何棟樑的水產店,早已沒了往日的整潔模樣,一片狼藉得觸目驚心。
玻璃門被砸得粉碎,鋒利的碎玻璃濺得門口遍地都是,踩上去咯吱作響。
分裝漁鮮的塑料框被砸得破損變形,歪歪扭扭地散落一地,裡面殘留的魚鱗混著水漬,狼狽不堪。
門口擺放的海鮮水箱也被推倒在地,清水順著地面的縫隙蔓延開來,幾條存活的小魚在渾濁的水漬里徒勞掙扎,魚鰭無力地撲騰著,眼看就要斷氣。
店內的景象更是不堪入目:貨架被硬生生推倒,橫七豎八地堆在一旁;裝海鮮的泡沫箱散落各處,有的被踩扁,裡面還沾著白生生的魚鱗。
地上鋪滿了破碎的塑膠袋、雜物和散落的漁獲,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魚腥味、灰塵味和淡淡的霉味。
入目之處,到處都亂糟糟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平時乾淨整潔的模樣。
「這是咋回事?」
陳海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詫異,聲音都帶著幾分凝重,「好好的店,怎麼被砸成這樣了?何棟樑呢?」
兩人連忙快步衝進店裡,目光四處掃過,沒見到何棟樑的身影,只有何玉瓊孤身一人。
只見她蹲在滿地狼藉中,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散落的雜物,纖細的手指被碎玻璃劃得通紅,時不時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淚水,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玉瓊,發生什麼事了?」
陳觀連忙走上前,語氣急切,腳步都放輕了幾分,「你哥呢?店裡怎麼被砸成這樣了?」
何玉瓊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是陳觀的瞬間,積壓了一早上的委屈和恐懼瞬間爆發。
她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撲到陳觀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肩膀不住地劇烈顫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哽咽,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觀,你可來了......」
話音未落,便忍不住在他懷裡痛哭起來,哭聲里滿是無助和委屈。
「沒事,沒事,別慌,我在呢。」
陳觀連忙抬起手,輕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又克制,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一點點安撫著她的情緒。
何玉瓊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淚水把陳觀胸前的衣服都打濕了一大片,才漸漸止住哭聲。
她平復了片刻,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才抽抽搭搭地,慢慢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早上天剛亮,有個男人拉著一車海鮮來店裡,說要賣給我哥。」
何玉瓊的聲音還在發顫,語氣里滿是氣憤和心疼,「我哥仔細檢查的時候發現,他的海鮮全是以次充好,好多魚都不新鮮了,還有些凍貨解凍後都發臭了,我哥性子實,就直接拒絕收他的貨。」
「沒想到那個男人當場就惱羞成怒,對著我哥破口大罵,罵得特別難聽,還動手打了我哥。」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的心疼更甚,「他下手特別狠,把我哥打得鼻青臉腫,還不解氣,又把店裡砸成了這樣。」
「我當時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不敢說,連忙報了警。」
何玉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依舊哽咽,「警察過來後,就把那個打人砸店的男人抓走了,可我哥傷得太重,頭暈目眩的,站都站不穩,連路都走不了。」
她抬頭看著陳觀,眼底滿是無助,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辦法,只能趕緊叫了救護車,把我哥送到市醫院治傷。我剛從醫院回來,想收拾點他的換洗衣物,再回去照顧他,可這滿地狼藉,我一個人......」
話說到一半,委屈又湧上心頭,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陳觀看著懷中人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顫的模樣,心頭莫名一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他抬手輕輕拍著何玉瓊的後背,動作依舊輕柔克制,輕聲安撫。
「別哭了,別哭了。我知道你心疼你哥,也害怕,可你哭壞了身子,誰去照顧他?有我在呢,不用怕。」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沉,帶著明顯的護短意味:「何哥做生意一向與人為善,守規矩、講良心,這事錯不在他。那渾蛋敢動手打人、砸店,警察那邊一定會查清楚真相,早晚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說法,不會讓他白白欺負人的。」
說完,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自然又輕柔,沒有半分過分的親昵,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惜。
陳觀平時來店裡賣海鮮,見慣了何玉瓊直率大膽、活潑開朗的樣子,眼前這副脆弱無助、滿眼惶恐的模樣,不由得讓他心底多了幾分疼惜。
「太過分了!竟然還有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
陳海氣得攥緊拳頭,指節都泛了白,咬牙切齒地說道,「玉瓊妹子,你哥傷得嚴重嗎?在市醫院哪個科室?」
何玉瓊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擔憂,緩緩鬆開抱著陳觀的手,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醫生說有點腦震盪,肋骨那裡也可能受了傷,我回來前剛拍了片,結果還沒出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就在市人民醫院的外科病房,我收拾完東西就過去。」
陳觀看著何玉瓊無助的模樣,又想起何棟樑平時對自己的關照。
每次來店裡買海鮮,何棟樑雖然嘴上嫌棄他和自家妹妹勾勾搭搭,但是給的價格從來不含糊。
想到這裡,陳觀心裡當即有了決定,語氣堅定地說道:「玉瓊,你別著急,店裡的事先放一放,收拾東西也不急,回頭我們哥倆幫你簡單歸置一下就行。」
「這樣,我先陪著你一起去市醫院看望何哥,也好幫你搭把手、照拂一下,你一個姑娘家,來回跑也不方便。」
陳海也連忙附和,語氣誠懇:「是啊,你一個姑娘家,照顧病人根本忙不過來,多個人搭把手,有啥事兒也能有個照應,別跟我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