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看著我幹嘛？」
張海燕嘴角一翹，「沒幹嘛，就看妹妹你膽子這么小，挺好玩的，呵呵......」
陳觀連忙打圓場：「行了，採薇本來在這邊就不熟，海燕姐你別調侃她了。」
張海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姐姐我調侃調侃你？」
陳觀不知道張海燕想幹什麼，只隱隱感到她似乎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奇怪，又不好說些什麼，只能幹笑著轉移話題：「海燕姐，你就饒了我吧，趕緊把水舀干，待會抓到大魚請你吃大餐。」
張海燕笑得更歡了，橫了陳觀一眼：「先饒了你這傢伙。說好的哦，抓完魚請我吃大餐。」
「請，必須請。那啥，採薇待會也一起，讓你嘗嘗我秘制的水煮活魚，賊好吃！」
柳詩淇和張採薇兩人似是感覺到氣氛有點古怪，不過兩人性格一個溫柔中帶點小腹黑，另一個外柔內剛，都不是多話的人。
看見陳觀加快動作舀水，也連忙跟著加快動作，兩人都低著頭，臉頰通紅。
幾人又這樣默契配合著忙活了將近半個鐘頭，隨著陳觀將最後一桶水狠狠潑向岸邊，坑底剩餘的海水終於徹底被舀干，只剩下零星的水窪和濕滑的細沙，坑底的碎石與石縫也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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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干，柳詩淇和張採薇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坑底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陳觀看著兩女虛脫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連忙走上前，伸手去扶兩人：「詩淇，採薇，你們倆趕緊上去休息，這裡交給我和海燕姐就行，別累壞了。」
柳詩淇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姐夫，我……我歇會兒就好，還能幫你……」
話沒說完，就被陳觀打斷：「聽話，上去休息，不然累趴了我還得背你回去。」
張採薇也撐著胳膊想起身，卻渾身發軟，只能順著陳觀的話點頭，被陳觀一手一個攙扶著勉強站起身後，又休息了一會才喘順氣。
費了一番工夫，又推又拽的，陳觀好不容易才將兩人扶上水坑岸邊，又找了塊乾淨平整的礁石讓她們坐下。
兩女靠在礁石上，依舊大口喘著氣，連抬手擦去額角汗珠的力氣都沒有，臉上滿是虛脫後的疲憊。
安頓好兩女，陳觀轉身折返水坑底部，從工具包里翻出一對手套遞給張海燕，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海燕姐，辛苦你了，咱們再仔細找找。剛才你沒來的時候，有幾條炸水的大魚還沒蹤影，估計是藏在這些石縫裡面了。」
張海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動作麻利地接過手套戴好，然後白了陳觀一眼：「行，反正我這個做姐姐的，天生就是勞碌命。唉，真羨慕詩淇妹妹和採薇妹妹呢，某人可真是憐香惜玉！」
陳觀：「......又來！」
張海燕忽然一笑，伸手過去擰了一下陳觀的臉：「逗你的，趕緊幹活吧。」
兩人分工合作，沿著相反的方向，對著坑底的石縫逐一排查，陳觀用沙鏟輕輕撬動礁石，張海燕則蹲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那些隱蔽的角落，時不時伸手探進石縫摸索，生怕錯過一絲動靜。
很快，張海燕就在水坑最角落的一道石縫裡，發現了異常——石縫深處的顏色與周圍不一樣，仔細一看，那竟是魚鱗反射的微光，隱約還能聽到細微的撲騰聲。
「在這兒！」張海燕眼睛一亮，連忙朝陳觀招手示意。
陳觀快步上前，用沙鏟小心翼翼地挖開石頭下面的沙土，一點點將石縫擴大，避免傷到裡面的魚。
只見幾條渾身布滿尖刺、體色呈紅褐色的魚，正擠在石縫裡拼命掙扎，正是俗稱石九公的褐菖鮋。
陳觀伸手進去，穩穩攥住一條，順勢往外一拉，一條巴掌大的石九公就被抓了出來，緊接著，他又接連從石縫裡抓出三四條，每一條都有一斤左右，個頭勻稱，活力十足。
岸邊圍觀的村民，原本還伸長脖子、滿心期待著能有什麼值錢大貨，此刻看清抓出來的只是普通的石九公，頓時噓聲一片，風涼話一句接一句地飄了過來，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之前的那股羨慕嫉妒的勁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值錢大貨呢，原來是石九公啊！」
「就是就是，這石九公又不值錢，收購價也就二三十塊一斤，忙活這麼久，舀了半天水，就抓這玩意兒，純屬白費工夫！」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好的運氣，先前出了幾條石頭魚已經是媽祖保佑了，再讓他抓到值錢的魚，我把這沙鏟啃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那些之前嫉妒陳觀的人，此刻更是滿臉得意，仿佛陳觀抓了幾條石九公，就跟丟了天大的臉面一樣。
柳詩淇和張採薇坐在礁石上，聽到這些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意識地捏緊手裡的水壺，滿臉的擔憂。
她們不是怕陳觀受氣鬱悶，而是了解陳觀的脾氣，他受不得半點委屈，生怕他聽到這些幸災樂禍的話會發飆。
哪知陳觀卻絲毫不在意，仿佛沒聽到那些嘲諷似的，隨手將石九公扔進水桶，依舊淡定地拿著沙鏟，在坑底四處戳一戳、敲一敲，繼續排查。
這時，張海燕卻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頭，朝著岸上圍觀的眾人厲聲呵斥：「話說你們是不是閒得慌？怎麼，你們一天能賺好幾千，連石九公都不看在眼裡了？」
這話一出，岸上嘻哈著看笑話的人頓時一窒，陡然想起，陳觀幾人剛才抓的那幾條石頭魚，就至少值四五千塊，而他們忙活一早上，可能連幾十塊都賺不到，又有什麼資格嘲笑人家？
想到這裡，剛才冷嘲熱諷的人面面相覷，瞬間啞火，沒人再敢隨便開口。
張海燕看著岸上沉默的眾人，繼續補刀：「怎麼都不說話了？是不是看著自己桶里那點東西，連幾十塊都賣不上，沒臉說了？」
「算起來，這石九公在老林那裡的收購價，怎麼也得二三十塊一斤，這裡起碼有五六斤，隨隨便便都能賣一百多，就這都比你們當中很多人一早上的收穫強了。」
「呵，我也是服了，不知道你們哪來的臉，敢在這指手劃腳笑話別人！」
水坑周圍的人被她這一通話說得面紅耳赤，又氣又無可奈何，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有人不服氣，小聲嘀咕：「哼，你自己還不是在海灘耙半天，都撿不了幾十塊，好意思說我們。」
「就是，還不是看陳觀現在能賺錢了，想撲上去沾點好處。」
「也難怪，一個剛跑了老婆，一個早就離婚，正好湊成一對，嘿嘿......」
那些心理陰暗的人在人群中小聲嘀咕，話語裡滿是惡意，很快引起周圍一片竊笑聲。
坑底的張海燕隱約聽到幾句刺耳的嘲諷，氣得渾身發抖，一把丟掉手裡的沙鏟，就要衝上去和那些人拼命。
陳觀連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沉聲說道：「海燕姐，別衝動，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