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燕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周紅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呵呵地打趣她:「又來了一個跟陳觀走得近的姑娘,是不是有點慌了?」
張海燕緊了緊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帽子,微微低頭,擋住臉上泛起的紅暈,故作不解地說道。
「哎呀,三嬸,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我,我就是好奇他在幹嘛而已。」
周紅英經常和她一起趕海,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搖著頭笑了笑,語重心長地說道:「還嘴硬呢!之前我和秀蘭就說要撮合你和陳觀,你倒好,扭扭捏捏的,不肯主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阿觀畢竟是我這一房的親侄子,知根知底的。他以前是胡混了點,但是本性是好的,心眼也不壞。」
「你看現在他不但努力肯干,桃花運也跟著旺了,身邊的姑娘越來越多,你要是真有心思,可得抓緊咯,別等錯過了才後悔。」
張海燕的臉頰更紅了,手裡的耙子胡亂地翻著沙子,嘴硬道:「三嬸,你別再取笑我了,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話雖如此,她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腦海中又浮現出陳觀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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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柳詩淇和張採薇告別張海燕二人後,沿著沙灘緩緩前行。
兩人的目光不住掃過岸邊的礁石堆與淺灘,彎腰挨個扒開石縫,仔細搜尋著藏在裡面的海貨。
可惜天不遂人願,兩人足足逛了一大圈,水桶里依舊空蕩蕩的,只躺著幾隻細小的花蛤,連一條像樣的小魚苗都沒碰到,眉宇間難免染上幾分失落,連腳步都慢了幾分。
「採薇,要不咱們別逛了,回去陪姐夫吧。」
柳詩淇晃了晃手裡空空的水桶,眼底藏著對抽水坑的熱切期待,語氣里還裹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那種無條件信任陳觀的篤定,不知道何時早已刻進她的骨子裡。
「說不定姐夫那邊快抽完水了,到時候咱們一起抓大魚!」
張採薇輕輕嘆息著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慨:「我以前就聽人說趕海收入微薄,今天才算真正體會到。幸好我家之前還有條小船能出海,要是單靠在沙灘上撿這些零碎,我和我媽早就撐不下去了!」
兩人不再多言,踩著濕滑的礁石,腳步匆匆地往回走。
回到水坑那邊時,抽水機依舊「噗噗噗」地轟鳴著,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水坑裡的水位已經降下去大半,原本澄澈的海水被攪得渾濁不堪,順著水管嘩嘩往外奔涌,在旁邊的碓石灘衝出一小片水窪。
「姐夫,我們回來了!水還有多久才能抽乾啊?」柳詩淇腳步輕快的走近問道。
陳觀搖了搖頭,指了指水坑:「還差一點,這水坑比預想的要深些……」
話音未落,水坑裡突然傳來嘩啦啦的一陣響動,水面驟然掀起劇烈的漣漪,幾條巴掌大的魚猛地躍出水面,尾鰭狠狠拍打著水花,銀亮的身影在陽光下一閃而過,又撲通一聲扎回渾濁的水裡,慌不擇路地亂沖亂撞,攪得水面翻起層層濁浪。
「哇!有魚!」
柳詩淇眼睛瞬間亮得像淬了光,率先尖叫出聲,驚喜的聲音刺破抽水機的轟鳴,她下意識地攥住張採薇的胳膊。
「採薇,你看見了沒有?真的有魚!」
張採薇也驚得捂住了嘴,原本忐忑不安的小臉瞬間綻開笑意,連連點頭,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看見了看見了!真的有魚,還是活蹦亂跳的大魚!」
兩女的驚叫聲清脆響亮,順著海風往四周擴散,瞬間蓋過了抽水機的轟鳴,也打破了礁石灘的寧靜。
不遠處,那些剛才還七嘴八舌議論陳觀瞎折騰,白費力氣的村民,聽到叫聲後紛紛頓住動作,齊刷刷地朝水坑這邊望過來。
「啥?真有魚?」有人叼著煙,語氣里滿是質疑,手裡的沙鏟掉到地上都忘了撿起來。
「不會就幾條小雜魚,被這倆沒見過世面的姑娘小題大做了吧?」還有人嘴硬,卻忍不住踮起腳尖往這邊瞅。
「走!過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陳觀這打靶鬼是不是真的撞大運抓到魚了!」
村民們本就愛湊熱鬧,此刻更是連海都不趕了,拎著水桶、攥著沙鏟,紛紛往水坑邊湊,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還有藏不住的好奇。
「魚呢?剛才不是說有巴掌大的魚?」有人伸著脖子往裡瞅,急得直跺腳。
「在那兒呢!還在動!你眼神不行就往旁邊讓讓,讓我看看是什麼魚!」另一人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語氣里充滿好奇。
有人看著水坑裡亂竄的魚,嘴角忍不住抽搐,語氣酸得能滴出醋來:「特麼的,憑啥這小子運氣這麼好?咱們辛辛苦苦忙活一早上,連條魚毛都碰不著,他倒好,抽個水坑就有收穫,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旁邊的人立馬拱火,語氣里同樣帶著嫉妒:「可不是嘛!都是趕海的,憑什麼他陳觀就能抓到大魚,咱們就只能撿點小螺小蝦混日子?」
「特麼的!我明天也去搞台抽水機,就不信他陳觀能抓到,我大牛就抓不著!」一個漢子攥著拳頭,滿臉不服氣地嚷嚷,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湊了過來,拍了拍陳觀的肩膀,調笑道:「阿觀,又讓你小子賭對了!這水坑這麼深,要不要幫忙?我抓魚可有一手,到時分我兩條就行。」
陳觀轉頭一看,竟是張海燕的老爸張炳球,連忙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臉上堆起笑意:「喲,老叔,你也出來趕海啊?說笑了,哪敢勞煩你。想吃魚還不簡單,回頭你拿兩條回去嘗嘗鮮。」
張炳球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在家休養。張海燕離婚後回到平沙村一直沒外出打工,就是因為要在家照料他。平時和三嬸五嬸她們搭夥趕海,掙點微薄的生活費補貼家用。
張炳球接過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他拍了拍陳觀的肩膀,「開個玩笑的,我怎麼好意思拿你的魚。」
「說起來,前幾天真是多虧了你。」
張炳球的語氣沉了下來,「要不然我家海燕,恐怕就沒了。本來我想登門道謝,可那丫頭攔住不讓,說她自有主意,我也拗不過她,只好隨她。但這份情,叔記在心裡,以後你有事,隨時招呼,叔絕不推辭!」
陳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的說道:「叔,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海燕姐就跟我親姐一樣,她有難,我怎麼能不幫?都是應該的。」
張炳球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點頭:「好,叔知道你是個實在人!你先忙,我在周圍轉轉,不打擾你。」說罷,便轉身慢悠悠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