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聞言，忍不住笑了笑，「難怪你的收穫不怎麼樣。魚群是會遊動的，不同的時間段、不同的潮汐，魚群的位置都不一樣。而且你一直放在同一個地方，就算有魚，也早被你捕光了，後續自然沒什麼收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一直放同一個位置，很容易被人截胡。有些手腳不乾淨的人，專門盯著，你不在，就偷偷把你的地籠收走，偷走裡面的魚獲，你忙活一天的辛苦就白費了。」
張採薇聽得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原來如此，我說怎麼有時候收地籠，要麼沒魚，要麼就連地籠都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被潮水捲走了。」
「陳觀哥哥，那你快教教我，怎麼選位置才好？」
陳觀笑著點頭，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海域，那裡的海水顏色比其他地方稍深一些，還有淡淡的浪花涌動。
「你看，像這種地方，海水不深不淺，海底有礁石和海草，是魚蝦喜歡待的地方，放地籠在這裡，收穫肯定不會少。」
說著，他放慢船速，開始詳細教張採薇怎麼通過自己航行的起點推算航行軌跡和位置，怎麼通過對照物辨別位置、判斷潮汐，還有放地籠的技巧。
張採薇眨巴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聽得格外專注，腦袋隨陳觀的話語不停輕點，顯然是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心裡。
以前的她，只能憑著父親生前留下的幾句零散叮囑，再加上村里好心人偶爾的點撥勉強趕海，從來沒有人像這樣，手把手、細緻入微地教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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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了陳觀的指導，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趕海裡面，竟藏著這麼多門道。
「大概就是這些了。」
陳觀擦了擦手上的海水，笑著說道，「我會的也都是些粗淺經驗，應付普通趕海，足夠用了。」
張採薇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睛，滿眼崇拜地望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懊惱：「這還叫粗淺呀？我都覺得記不過來，有點難……」
陳觀眼底漾開笑意，溫聲安慰：「沒事，不用急著一次性記全，做多了自然就熟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沒認識我之前，你一個人也能打到魚，還撐起了整個家，已經很厲害了。」
說著，陳觀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張採薇柔軟的頭髮，聲音放得更柔：「相信自己，你肯定能行。」
張採薇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嗯」。
陳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孟浪了，尷尬地收回手，乾咳一聲掩飾窘迫。
「那啥，採薇，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今天能有好收穫。」
說罷，他發動小船，快速調轉方向，朝著平沙村與鹽田村交界的海域駛去。
其實來之前，他就記著昨晚情報系統彈出的提示，特意把自己新買的十個地籠都搬上了船。
【白色：平沙村和鹽田村交界海域，有魚群聚集。】
張採薇雖有疑惑，卻沒有多問，乖乖坐在船邊，眼神里滿是無條件的信任：「陳觀哥哥，我都聽你的。」
不多時，小船便抵達了兩村交界的海域。這裡離上次張採薇落水的地方約莫一海里，海水深四五米，澄澈得能隱約看見水下錯落的礁石，還有成群穿梭的小魚。
陳觀目測了一下位置，穩穩停住船，轉頭對張採薇說：「就是這兒了。來，咱們先把你的地籠放下去。」
兩人當即動手，先小心翼翼地將張採薇的地籠一一投放入海，每放一個，陳觀都會再重申一遍注意事項，確保她以後獨自來，也能熟練操作。
放完張採薇的地籠，陳觀又將船往前開了幾百米，快速將自己帶來的地籠投放在附近海域，仔細的做好標記，免得明天收籠時找不見。
等所有活計都收拾妥當，太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鋪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暈。
陳觀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看向張採薇，語氣認真：「今天用了你的船，明天要是有收成就分你兩成，算租船的費用。」
張採薇聞言，連忙使勁擺手拒絕，語氣懇切又堅定：「陳觀哥哥，你可別這樣！你教我放地籠，還幫我教訓張大龍，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能再要你的分成？」
「不行，這是規矩。」
陳觀笑了笑，語氣不容置喙，「咱們一碼歸一碼。教你趕海，一來是我答應了詩淇，二來是看你一個女孩子太不容易，既然遇上了，我沒道理不幫你。」
張採薇依舊搖頭，眼眶微微泛紅：「我不管什麼規矩，我只知道，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你拉了我一把。要是收了你的分成，我自己都過意不去！」
陳觀看著她一臉堅決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那這次就不給你分成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但要是下次我還想借你的船，咱們就得按規矩來，行不行？」
張採薇立刻點頭，臉上露出笑意：「我的船你隨時能用，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
陳觀咧嘴一笑，心裡鬆了口氣：「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段時間，我大概都會借船，到時候咱們一起出海，我再慢慢教你。」
「真的嗎？」張採薇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太好了，謝謝陳觀哥哥！」
陳觀發動小船，加快速度返航。半個小時後，小船緩緩泊入鹽田村的碼頭。
兩人剛跳上岸，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為首的正是張大龍，他臉上的紅腫依舊清晰可見，嘴角還帶著未消的淤青，身後跟著四五名瘦得跟麻杆一樣的小混混。
這些小混混頭髮染得紅黃藍紫，湊在一起活像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一個個站沒站相，手裡都攥著木棍、砍刀，神色囂張，眼神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陳觀！」
張大龍咬牙切齒，手指著陳觀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說過，一定會讓你好看！」
他又轉頭瞪向張採薇，眼神里滿是貪婪與兇狠：「還有你，張採薇！老子不就是借你艘破船用用？你竟敢找野漢子來打我？」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看老子被打成什麼樣了？這小子打我的醫藥費，就用你的船來抵！今天我就把船開走，賣了換錢，看你以後還怎麼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