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他按著妹子的胸口，配合著人工呼吸。
幾分鐘後，妹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偏著頭吐了幾口海水，緩緩睜開了眼睛。
終於...活了！
陳觀鬆了一口氣，停下手一屁股坐倒在旁邊的甲板上，揉了揉因為緊張有點酸軟的手臂。
妹子吐完海水，就看到旁邊渾身濕透的陳觀，又想起自己剛才溺水的場景，瞬間嚇得渾身發抖，情不自禁的蜷縮在船板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恐懼。
「別、別過來……我，我怕……」
陳觀見狀，連忙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放輕，儘量讓自己顯得溫和些，「別怕，我是救你的人，沒事了，已經安全了。」
「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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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愣了愣，看著陳觀，眼裡的恐懼漸漸消散了一些，似是想起自己在水底昏迷過去前，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個男子。
但是剛剛死裡逃生，心底的害怕和恐懼卻還是止不住，身體條件反射地發抖，小聲啜泣著。
陳觀耐心等她緩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你是哪個村的？怎麼一個人來這邊放地籠？」
妹子擦了擦眼淚，聲音虛弱地回答：「我，我是鹽田村的，叫張採薇。我媽生病了，家裡沒錢，我就想來這邊放地籠，撈點海貨賣，補貼家用……」
陳觀聞言，心裡微動，看著眼前這個清秀卻瘦弱的妹子，語氣軟了幾分：「你不知道這裡的海底地形複雜，一般都沒人來這裡放地籠的麼？」
「還有你一個小姑娘，不會游泳還敢出海，真是膽大包天。幸好碰見了我，要不然你今天小命就沒了！」
「我，我會游泳......」張採薇弱弱的說道，「這裡我都來過很多次了，今天只是意外......」
陳觀翻了個白眼，「行吧，看你這個樣子夠嗆能自己回去，這樣，船我幫你撐，先送你回村。」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船尾拿起船槳，奮力朝著鹽田村碼頭的方向划去。
張採薇蜷縮在船板上，看著陳觀撐船的樣子，眼裡的恐懼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感激和安心。
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吹得兩人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陳觀倒還好，早已習慣了這般狼狽。
可張採薇卻渾身不自在，雙手緊緊攏著濕透的碎花襯衫，臉頰漲得通紅，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前方。
不多時，小船靠上鹽田村碼頭。
此時碼頭已經有不少趕海回來的村民，大家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兩人，紛紛頓住腳步，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些不懷好意的打量，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不是張家的丫頭採薇嗎？怎麼渾身濕透了？」
「旁邊那男的是誰啊？看著面生，應該不是咱們村的吧？」
「兩人這模樣，難不成是一起掉海里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原本就膽小的張採薇更加害羞了，頭恨不得埋進胸膛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就連自己趕海的工具都顧不上拿，上了岸就一溜煙的跑了起來。
陳觀皺了皺眉，掃了一眼圍觀的村民，眼神裡帶著幾分痞氣的冷意，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他看著張採薇快要消失在路口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彎腰提起船上張採薇的地籠和趕海工具，快步跟上她，低聲道：「別管這些人，就當是聽到狗叫了，快走吧。」
張採薇咬著嘴唇，點點頭，腳步更快了，一路低著頭，沿著村道快步往前走，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陳觀提著沉甸甸的工具，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瘦弱、略顯倉促的背影，心裡多了幾分莫名的觸動。
鹽田村不大，沒走多久，張採薇就停在了一棟殘破的土坯房前。
院牆是用碎石塊堆砌的，多處已經坍塌，院門是一塊破舊的木板，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我家到了。」
張採薇停下腳步，聲音細若蚊蚋，依舊不敢抬頭看陳觀，臉頰依舊通紅。
陳觀跟著她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這棟破舊的房子——牆面斑駁，屋頂的瓦片有不少已經破損，甚至能看到裡面的木樑，窗戶是破舊的木格窗，連玻璃都沒有，只用塑料布簡單遮擋著，風一吹，塑料布就「嘩啦嘩啦」作響。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房子殘破，但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地上連半塊垃圾都沒有，顯然住在這裡的人十分講究，愛乾淨。
剛走進院子，屋裡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張採薇臉色一變，立刻快步衝進屋裡，陳觀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陳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個掉漆的木箱，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還有幾把破舊的椅子。
床上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身形瘦弱的婦人，正是張採薇的母親周立英，她捂著胸口，不停咳嗽著，喘息聲像拉風箱一樣急速，臉色差得嚇人。
「媽，我回來了。」
張採薇快步走到炕邊，扶住周立英的肩膀，聲音帶著擔憂，「您又咳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周立英緩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咳嗽和喘息，抬眼看到渾身濕透的張採薇，又看了看站在門口、同樣狼狽的陳觀，眼裡滿是疑惑和擔憂。
「採薇，你怎麼渾身濕透了？這是……」
「媽，我剛才放地籠的時候不小心掉海里了，是這位大哥救了我。」
張採薇低著頭小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後怕。
周立英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張採薇按住：「媽，你別起來，好好躺著。」
她轉頭看向陳觀，眼裡滿是感激，聲音虛弱地說：「小伙子，真是太謝謝你了，謝謝你救了我們家採薇，要是沒有你，我們家……」
「阿姨，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陳觀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褪去了平日裡的痞氣，多了幾分分寸，他把手裡的地籠和工具放在牆角，目光掃過屋裡的陳設，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