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陳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哥,還有個事麻煩你。」
「兩兄弟有什麼麻不麻煩的,你儘管說。」
「就是買船的事。我算了算,手裡的存款不夠買新船,你在村里、碼頭多留意留意,看看有沒有靠譜的二手船。」
「價格合適的話,我就先買一艘,以後出海也方便,不用再看別人臉色。」
陳海聞言,怒氣消了幾分,連忙應道:「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去碼頭問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一定幫你挑個靠譜、性價比高的。」
「好,麻煩哥了。」
陳觀掛了電話,掐滅菸頭,眯著眼望向院子外面,臉上的神色平靜無波,無悲無喜。
柳詩淇站在堂屋門口靜靜的看著他的背景,心說自從大姐走了之後,姐夫似乎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那些浮躁完全不見了。
也變得...讓她越來越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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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想到什麼,柳詩淇臉上飛起一抹紅暈,連忙走回屋裡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端著走到陳觀身邊遞給他,柔聲說。
「姐夫,我剛聽你和大海哥說,你準備買船?」
陳觀接過水喝了幾口,一抹嘴,「嗯,天天窩在村里和他們搶那三瓜兩棗沒啥意思,我想過了,等買了船,咱們就可以出海下網,地籠,還有海釣,收入絕對比現在還要翻幾番。」
柳詩淇目光眨著異彩,一臉仰慕的看著他,「嗯嗯,姐夫你太厲害了。村里那些人真是瞎了狗眼,就知道胡說八道。」
陳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我買了自己的船,賺更多的錢,看誰還敢瞎逼逼。」
柳詩雨在一旁攥著拳頭:「就是!姐夫以後肯定能賺大錢,讓那些嫉妒你的人都羨慕去吧!」
夏天的海邊是悶熱的,就連空氣都似乎帶著桑拿房那種感覺,又潮濕,又悶熱。
吃過晚飯後,陳觀照例倒了一大杯早早就涼透了的茶水,正坐在院子的凳子上乘涼,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觀抬頭一看,張振英夫妻倆拎著一箱牛奶、一袋水果,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一前一後從沒上鎖的院門那裡擠了進來。
「阿觀呀,忙著呢?」
張振英的語氣熱絡得嚇人,「我們兩口子尋思你最近辛苦,過來看看你,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他老婆立刻跟上,把禮物往桌上一放,嘴甜得抹了蜜一樣。
「是啊,我們早就想過來了。知道你現在本事大,趕海一出手就是大貨,全村誰不誇你有出息?」
陳觀靠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敲著膝蓋,沒起身,也沒接話,就冷冷看著他倆演戲。
張振英見他不冷不熱,立刻把話往正題上繞,嘆起了苦情。
「小觀,以前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我家阿正你也知道,腦子不太靈光,人傻愣愣的,以前多虧你帶著他趕海,我們心裡都記著你的好。」
他老婆立刻接腔,軟中帶纏,「阿正別的不會,趕海倒是一把好手,力氣也有,就是缺個帶路人。」
「你現在路子這麼寬,就再帶他一回,讓他跟著你長長見識、學點本事。我們不求多,四六分,你拿六,我們只拿四,夠他口飯吃就行!」
四六分?
陳觀只想呵呵,這兩口子真拿他當傻小子了,可真敢開口。
眼看陳觀面色不對,張振英趕緊補一句,把姿態放得極低:
「真的,只要你肯帶他,讓他幹什麼都行,髒活累活他全包,絕不給你添一點麻煩!」
「呵呵。」
陳觀淡淡開口:「我記得,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合作斷了。」
張振英臉上的笑一僵,連忙求情:「以前是我貪心,是我不對,可我家阿正真能幹活!你現在一下子賺了幾十萬,隨便漏點出來就夠我們過日子了!」
「幾十萬?」
陳觀嗤笑一聲,眼神冷了下來,「誰跟你說我賺幾十萬的?」
「全村都在傳!」張振英急了,「范老闆都說了,你抓了大黃魚,賣了大錢!你現在發達了,不能忘了我們啊!」
他老婆也立刻幫腔:「就是!以前你帶阿正趕海,一成分成我們忍了,現在你都發大財了,三七開不過分!你要是不肯,傳出去,人家都說你冷血無情,欺負我們家阿正傻!」
陳觀終於開口,聲音淡得像水。
「不帶。」
兩個字,堵得夫妻倆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張振英臉色一沉,又立刻堆回去,咬咬牙再退一步:
「那……三七分!你拿七,我們只拿三!這總行了吧?阿觀,我們都退讓到這地步了,你別太不近人情啊!」
他老婆也立刻變了腔調,半帶威脅半帶勸:
「是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現在發達了,拉一把鄉親也是應該的,真要把事做絕了,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聽!」
兩人一唱一和,軟的硬的一起上,擺明了是來訛人。
陳觀猛地抬眼,目光一下子冷得扎人:
「當初我願意帶張正,說好一成,你們嫌少,非要五五分,鬧得雞飛狗跳。是你們先不守規矩,斷了合作。現在看我賺錢了,又舔著臉上門?」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硬邦邦:
「別說四六、三七,就是半成,我也不帶。你們請回吧。」
張振英夫妻倆臉上徹底掛不住,笑容瞬間撕得粉碎。
兩人抓起禮物,轉身就往外走,嘴裡立刻不乾不淨地罵開了。
「什麼玩意兒!有點運氣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跟你那死了的爹媽一個德行,冷血、自私、沒人味!」
陳觀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罵我可以。」
他猛地起身,兩步就追上兩人,身影一擋,堵住門口。
張振英夫妻倆剛回頭,就看見兩道帶著怒火的手掌狠狠甩了過來。
「啪——!」
「啪——!」
兩記耳光,清脆、狠重、毫不留情,分別甩在兩人臉上。
張振英被打得腦袋一偏,嘴角瞬間破了皮;他老婆更是被抽得身子都轉了半個圈,捂著臉,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我再跟你們說一遍——」
陳觀眼神狠得嚇人,胸口微微起伏,壓著滔天怒火,「罵我,我可以不計較,就當是聽到狗叫了。敢罵我爸媽,老子廢了你們。」
那股狠勁,嚇得兩人魂都飛了。
「滾——!」
一聲低喝,嚇得張振英夫妻倆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逃了,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柳詩淇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扶住陳觀的胳膊,似是被陳觀剛才的表現嚇住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顫。
「姐夫……你,你沒事吧?還有他們...他們會不會回來報復?」
陳觀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戾氣一點點散了。
他笑著拍了拍柳詩淇冰涼的手,神色沉靜,語氣安穩:「我沒事,別擔心。是他們嘴賤,先罵我父母,我才動手的,這事說出去,村里人只會說我打得好。」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放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底氣。
「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傷不了你們姐妹三個,放心。」
柳詩淇望著他緊繃卻可靠的側臉,心裡那陣慌亂,慢慢安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