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霍然站起來，順便拿起放在旁邊的撒網，半轉身，塌肩，接著力從腳底起，猛的擰身，兩臂借著腰部的發力朝前方將撒網拋出。
唰！
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在半空打開，以接近圓形的姿勢在海面上空張開，接著唰的一聲入水，底部的鉛墜帶著整張網急速下沉。
柳詩淇看得眼睛發亮，興奮地拍手：「哇，姐夫你好厲害！」
聽到這邊的動靜，正在撬苦螺的張正忍不住看了過來，「爸，我也想玩撒網！」
「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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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英沒好氣的罵道，「多少年了，咱們平沙村哪有人用撒網抓到過魚了，這打靶鬼分明就是在譁眾取寵，你別學他！老實幹活，中午我給你殺只雞。」
張正眼睛一亮，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那我要吃大雞腿！」
張振英呵呵一笑，「行，兩隻都給你......」
另一邊，陳觀估算著撒網下沉的位置，開始慢慢回收網繩。
起初，網繩很輕，沒有任何拖拽感，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張振英更是大聲說道：「我就說吧，白費力氣，這網裡要是能有魚，我把桶都吃了！」
柳詩淇的臉色有些發白，死死的盯著緩緩回收的撒網不放，兩隻手緊張的攥著衣角，嘴裡不由自主的呢喃著。
「媽祖保佑，哪怕撈幾條小魚兒上來也好！」
陳觀好笑的側頭看了她一眼，正想開口安慰，突然感覺到手裡傳來一股明顯的阻力，而且越來越大，網繩幾乎要從他手中滑脫。
「有東西！」
他眼睛一亮，連忙加大力氣，雙手交替拉扯網繩，手臂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柳詩淇也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站在一旁，幫忙扶住網繩的末端，呼吸不由自主的開始加重。
隨著漁網一點點被拉出水面，周圍暗暗關注著這邊動靜的人也發現不對，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眾人驚訝地發現，漁網裡似乎沉甸甸的，隱約有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
「難道真被陳觀這打靶鬼網到魚了……」
正疑惑間，耳邊猛的傳來柳詩淇的歡呼聲。
「哇，姐夫你好厲害，真的網到魚了！」
「嗯？」
張振英猛的扭頭，只見陳觀的撒網裡，不停的有紅色的身影撲騰，炸起朵朵小浪花，一時之間，海面像是煮開了鍋一樣，到處都是魚兒歡騰的身影。
「這...」
沒等張振英反應過來，張正興奮的大喊了一聲，「阿觀真的抓到魚了！」
說罷，張正一把扔下沙鏟就要往陳觀那邊跑，氣得張振英拿沙鏟一敲礁石，怒罵道，「給我站住！你個打靶鬼，人家抓到魚關你屁事，趕緊給老子回來！」
逼於張振英的淫威，張正只好收回腳步，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陳觀那邊，哭喪著臉撿起剛剛扔掉的沙鏟，有一下沒一下的撬著礁石上的苦螺，嘴裡嘟囔著。
「爸，我們為什麼不跟著阿觀趕海了？這苦螺又不值錢......」
張振英哼了一聲：「這打靶鬼不厚道，自己賺那麼多才分我們一點，連零頭都不到，你以後不准和他玩！」
張正撇了撇嘴：「可是沒有阿觀，我們最近趕海賺的錢還不夠吃飯！」
張振英一陣語塞，半晌才惱羞成怒的斥道：「你懂什麼，少給老子廢話，趕緊幹活，今天不撬夠100斤，雞腿沒有了！」
另一邊，周圍正在趕海的村民發現海面的動靜，一個個都圍了過來。
此時的陳觀已經無暇他顧，在柳詩淇的幫忙下，使出吃奶的力氣使勁的將撒網往岸上拉，當漁網完全被拖上岸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網兜里密密麻麻擠滿了紅色的魚，這些魚體型肥碩，長約30到40公分，通體泛紅，一張長滿鋒利牙齒的嘴不停的張合著。
「這是...紅鯧?」
「見鬼了，咱們村這片海灘怎麼可能會有紅鯧？」
這些紅鯧在網裡不停扭動、跳躍，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沙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和魚的鮮氣。
「我的天！這麼多紅鯧！」老拐媳婦尖叫一聲，手裡的花蛤都顧不上了，快步跑到漁網邊，眼睛瞪得像銅鈴，「這起碼得有幾十斤吧？」
「何止幾十斤！你看這密度，怕是上百斤都有！」有人驚呼道。
原本在遠處觀望的漁民紛紛圍了過來，把陳觀和柳詩淇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臉上滿是震驚和羨慕。
剛才還在勸說陳觀的周紅英和張秀蘭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張海燕站在不遠處，目光泛著異彩一眨不眨的看著陳觀，臉上閃過絲絲紅暈。
而此時的張振英，他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
他死死地盯著撒網裡的紅鯧，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同樣是趕海，自己只能苦哈哈的撬著幾毛一斤的苦螺，陳觀卻一網捕到這麼多珍貴的紅鯧，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氣。
「快，幫忙撿一下！」陳觀對著柳詩淇說道。
「啊，哦！」
柳詩淇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蹲下身，伸手去撿網裡的紅鯧。
可紅鯧數量太多，她一隻手根本忙不過來，剛撿起幾條放進塑料筐，網裡又有幾條跳了出來，蹦到沙灘上亂蹦亂跳。
「我來幫你！」老拐媳婦反應最快，立刻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條紅鯧，麻利地放進塑料筐里。
她的動作又快又准，顯然是常年做家務練出來的好手。
「還有我！」
賴三媳婦也連忙上前幫忙。她平時和老拐媳婦偶爾會拌嘴，但此刻看到這麼多紅鯧，也顧不上別的了，雙手齊上陣，幫著分揀。
周紅英和張秀蘭，還有張海燕也不由分說的主動上前，利落的幫起忙來。
有了幾人的幫忙，撿魚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一個塑料筐就被裝得滿滿當當。
陳觀看著眾人熱情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對著幾人笑道：「多謝幾位嫂子幫忙，都別和我客氣啊，等會兒走的時候拿點回去嘗個鮮。」
「那怎麼好意思！」老拐媳婦嘴上客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你這是好運氣，我們就是搭把手。」
「是啊是啊，都是鄉里鄉親的，不用客氣。」賴三媳婦也說道，但眼神里難掩對紅鯧的喜愛。
紅鯧肉質鮮嫩，營養豐富，在市場上價格不低，平時難得能抓到這麼多。
陳觀沒有多說，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他看了看塑料筐里的紅鯧，又看了看還在冒泡的海面，心裡一動：「這裡既然有這麼多紅鯧，說不定還有魚群。」
他轉頭對柳詩淇說：「詩淇，你在這裡看著，我再撒幾網試試。」
「好！」柳詩淇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