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帶著大黃回到家，卻沒有看見蕭家姆侶倆。
馬戶準備去整理一下爺爺的遺物，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他下意識走到臥室門口，手搭上門把，往裡一推……
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蕭玥站在床前，背對著房門，身上不著片縷。
咯吱！
蕭玥聽見門響，下意識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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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蕭玥瞪大眼睛，嘴巴張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羞怒。
馬戶的大腦在這一刻也短暫宕機。
「啊……」
蕭玥發出一聲尖叫，手忙腳亂地去抓床上的衣服，可越急越抓不住，T恤被她扯起來又掉下去，勉強遮在身前。
「你……你混蛋！」
她漲紅著臉，眼睛裡水汪汪的，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馬戶終於回過神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還看！」
蕭玥抓起枕頭就砸過來。
枕頭砸在馬戶臉上，沒什麼殺傷力，但總算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連忙轉過身去，快步走到院子裡。
可腦子裡全是剛才的那一幕。
這小菇涼，可不小啊！
他使勁甩了甩頭。
別瞎想！
她可能是老神棍的閨女，也就可能是自己的小菇。
做頭禽獸沒所謂，可不能連禽獸都不如。
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夾雜著蕭玥咬牙切齒的咒罵。
「榴芒！渾蛋！不要臉！」
馬戶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門被拉開。
蕭玥站在門口，臉紅得像水蜜桃，眼睛瞪得溜圓，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你……你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馬戶乾咳一聲：「我以為屋裡沒人……」
「沒人你就可以隨便進啊？」
蕭玥的聲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這是我家！」馬戶也有點來氣了，「回我自己家，敲什麼門？」
蕭玥被噎住了，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更怒了。
「什麼你家？這是我家！」
「你家？」馬戶嘴角抽了抽，「你在這生活過嗎？」
「沒生活過又怎樣？」
蕭玥叉著腰，胸脯氣得一起一伏。
「出了一身汗，還不能換個衣服啊？誰讓你剛才……」
她說不出下去了，眼眶開始泛紅。
看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馬戶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雖然吧，這事兒真不能全怪他。
誰知道她會在爺爺屋裡換衣服？
可話說回來，他確實把她給看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
「那個……」馬戶撓了撓頭，「我真不是故意的。」
蕭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道歉有什麼用？你都……都看了……」
她說不下去了，一跺腳，轉身又回了堂屋。
看著蕭玥氣鼓鼓的背影，馬戶有點哭笑不得。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裡面的動靜消停了，這才抬腳走進去。
蕭玥坐在八仙桌旁，見馬戶進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他。
馬戶在另一張長凳上坐下，環顧一圈，沒看見蕭美鳳的影子。
「你媽呢？」
「走了。」
「走了？走去哪了？」
「開車回江城。」
蕭玥的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剛才接了個電話，有急事必須回去處理。」
馬戶皺起眉頭：「那她怎麼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蕭玥終於轉過頭來瞪著他。
「怎麼？不行啊？」
「你幹嘛不跟她一起走？」
蕭玥哼了一聲，把臉轉回去。
「你管得著嗎？」
馬戶被她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這小丫頭片子，脾氣還挺沖。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確實是自己不對，人家沒拿刀砍他已經算客氣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
「那個……你爸失蹤了幾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怎麼一點都不傷心？」
蕭玥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我媽說那糟老頭厲害得很！他可沒那麼容易死。」
馬戶沉默了。
聽她這話里的意思，蕭美鳳對老神棍的了解，可能比自己還多。
這頭老色驢真不是個東西！
蕭玥見他不說話，忽然又開口：「你呢？你傷心嗎？」
馬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我傷心個屁，那老神棍死了才好，省得禍害人。」
蕭玥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你這話說得，好像他挺不是個東西似的。」
「可不是嘛。」馬戶點了一根煙，「你是不知道，那老東西……」
他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蕭玥歪著頭看他：「怎麼了？說啊。」
馬戶吐出一口煙，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也罷。」
蕭玥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一個抽菸，一個發呆，誰也沒說話。
大黃趴在院子裡，偶爾抬起頭看看屋裡，然後又趴下去。
煙抽完了，馬戶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你真的不走？」
蕭玥看了他一眼：「怎麼？想趕我走？」
「不是。」馬戶解釋說，「這可不比在城裡，吃喝拉撒都不方便。」
蕭玥一挺胸脯，傲嬌的說：「沒關係，這不是還有你這個大侄子嗎？」
馬戶無語，但並不想慣著她，一本正經地說：「我可沒有義務照顧你，你想留下來，就只能靠自己。」
蕭玥並不在意，指著馬半仙的房間。
「靠自己就靠自己，這間房歸我，待會記得把你的東西都拿出去。」
馬戶懶得再多說。
這小菇涼一看就是城裡嬌生慣養長大的，沒怎麼吃過苦，根本不了解鄉下的生活。
等住上一天，她就笑不出來了。
到時候不用自己趕，她也會哭著逃離這裡。
蕭玥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洗手間在哪？」
馬戶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後面右手邊就是。」
蕭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沒多問，抬腳就往後院走。
馬戶沒管她，起身進了馬半仙的房間。
屋子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應該是蕭玥剛才換衣服時留下的。
他把房間裡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這些，他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幾本泛黃的線裝書上。
這是馬半仙平時翻得最多的幾本。
有《黃帝內經》、有《神農要典》、有《青囊經》，還有本帶著插圖的小皇書《陰陽玄功》。
他把幾本書摞在一起，剛準備拿到對面房間，後院就傳來蕭玥的尖叫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