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蒙手上的動作停了,把筆擱下,轉過臉來仰頭看他。
看著他篤定的眼神,輕輕點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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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鵬心裡一暖,手上的動作更輕柔了:
「小蒙,你這又是何必呢?我也沒有那么小心眼。」
「大鵬哥,」王小蒙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我是你的妻子,我這輩子,只屬於你。如果我跟別的男人合作,你心裡不痛快,那我寧肯不跟他合作。」
王大鵬還想說點什麼,王小蒙卻抬起手,食指輕輕按在他嘴唇上。
「還有,」她的聲音低了些,眼神也認真起來,「你上次說他看我的眼神不對,我今天也感覺到了,他來找我們合作,目的不純。」
王大鵬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裡揉了揉,哼了一聲:「那王兵真是瞎了心,竟敢惦記我媳婦兒,下次讓我碰見他,看我怎麼收拾他!」
「你別衝動,」王小蒙把臉貼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你要是把人打壞了,可咋整?我可不想給你惹麻煩!再說,他現在已經進了醫院了。」
王大鵬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就怕他還來糾纏。」
王小蒙笑了一聲,在他臉頰回了一個:「咱不理他就是了。你放心吧,大鵬哥,我這輩子都是你的。」
王大鵬一把摟住她,重重地印了下去,吻的激烈又瘋狂。
王小蒙環住她的脖子,熱烈的回應著他。
過了許久,她手在他胸膛輕輕推了下。
「……大鵬哥……帳還沒算完呢……」
他鬆開她,在她額頭親了下:「那你趕緊算。」
王小蒙眼裡含著笑意,輕輕說道:「……我很快的……」
說著扭過頭在紙上寫划起來。
王大鵬鬆開她,轉身出了屋子,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肩上搭了條毛巾。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蹲下來,伸手去夠王小蒙的腳。
「大鵬哥,你幹啥?」王小蒙往後縮了縮。
「你算你的帳,我給你洗腳。」王大鵬不由分說,握住她的腳踝,把鞋脫了,襪子褪下來,把她的腳按進溫水裡。
「大鵬哥,等會兒我自己來——」王小蒙有些不好意思,掙扎著要抽出腳。
「別動。」王大鵬按住她的膝蓋,另一隻手在水裡輕輕搓著她的腳背,「你累一天了,我給你解解乏。」
王小蒙低下頭看著他,鼻尖一點一點紅了,嘴角卻慢慢翹了起來。
溫熱的水漫過腳面,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搓著她的腳趾,又滑到腳心,輕輕揉著。指腹的薄繭蹭在皮膚上,有些粗糙,卻很舒服。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鼻音。
「舒服不?」
「嗯。」她嘴角淺淺地彎著,「大鵬哥,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給我洗腳,不覺得跌份兒啊?」
「跌啥份?」王大鵬抬頭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我給我媳婦洗腳,我自己願意。別人想洗,還沒這福氣呢。」
王小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輕輕笑出了聲,腳趾在他手心裡來回蹭了幾下。
「大鵬哥。」
「嗯?」
「你真好!」
王大鵬笑了一聲,把她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拿毛巾裹住,仔細擦了擦,又抬起頭,目光灼灼:「行了,帳也算明白了吧?。」
「還有一點沒算完——明天再算——」
王小蒙低頭看了眼帳本,在上面劃了兩下,合上,就把筆放下,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露出一絲媚意。
「呵呵呵,」王大鵬不由分說,把她從椅子上打橫抱起來,「那——咱就干正事吧——」
王小蒙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頸間,輕輕地笑了一聲。
縣醫院,外科病房。
王兵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
他其實已經醒了。
麻醉的藥效過了,意識先一步回了籠,身體卻還不聽使喚,眼皮重的抬不開。
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在床邊停住了。
「大夫,這人傷得咋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其他地方沒啥大礙,就是臉上的傷口比較深。」醫生的聲音不緊不慢,「從左邊眼角到嘴角,劃了一條口子,里外縫了三層。將來肯定會留疤。」
「留疤?」
王兵這時才感覺到左臉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貼在皮膚。
他手指在被單底下微微蜷了一下,想要睜開眼,卻渾身使不上力氣。
「那他啥時候能醒過來?」那陌生聲音又響起。
「快了。」醫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表,「麻醉過了就會醒,估計也就半個小時。」
「你是他家裡人?」醫生又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那聲音硬邦邦的,「他在我們村出的事兒。酒駕,撞死了十幾隻羊,還差點撞著我閨女。我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王兵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他在腦子裡努力地拼湊著記憶。
從謝廣坤家出來,去豆腐坊,談合作。
王小蒙,冷著臉,一口回絕。
他開車出來,怒拍儀表台,踩油門,然後——
一道白色的人影。
他猛打方向盤,衝進羊圈……
後來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爹,」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幾分虛弱,「咱先走吧。人家都這樣了,現在提這事兒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的?」那男人的聲音更大了,「差點就是兩條人命!我要不跟他說清楚,心裡過不去!」
「這裡是醫院,你們小點聲。」是大夫勸解的聲音。
那男人壓低了嗓門,聲音里的怒氣一點沒減:「宋富貴十幾隻羊,養了兩年,就指望著過年賣了換點錢,這下全完了!還有你,香秀——」他頓了一下,大概是轉向了王香秀,「輕微腦震盪……,這帳我不跟他算,跟誰算?」
「爹,我沒事,養幾天就好了。」王香秀的聲音有些虛弱,「羊的事兒,回頭找交警隊,跑不了他。現在他人躺在這兒,你跟他吵,他也聽不見,有啥用?」
男人沉默了幾秒,重重地嘆了口氣:「……行吧。那就聽你的,先回去。等他能說話了,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