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兵!別、別走!」劉能回過神來,連忙追上去,伸手想拉他胳膊,「有、有事好好商量嘛!別、別急著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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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王兵腳步一頓,側過身來,冷冷地看著他:「有啥好商量的?人家看不上我們廠子,我還有啥好說的?」
「你、你別急,我再、再勸勸小蒙!」劉能額頭上都急出汗了,「她、她——」
他越急越磕巴,「她」了半天,也沒憋出第二個字。
就在這時,王老七拿了一包茶葉,從外面進來,差點迎面撞上兩人。
「哎呀,王總,不好意思啊,家裡沒茶葉了,我去超市買了點,讓你久等了。來來來,坐下,先喝口茶——」
王老七剎住腳步,嘴裡笑著賠禮。
劉能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七、七哥,先、先別喝茶了!你、你快勸勸小蒙!人家王總這、這麼大的老闆,主動要跟咱合作,小、小蒙二話不說就給拒了。這多好的事兒啊!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你、你快勸勸她!」
王老七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王小蒙,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王兵,明白了什麼。
「劉能,」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豆腐坊的事兒,我早就不管了。現在里里外外,都是小蒙和大鵬拿主意。我就負責幹活兒,合作的事我也不懂,小蒙和大鵬說了算。」
他看向王兵,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王總,不好意思,這事兒我管不了。這樣,合作的事兒先不談,坐下喝口茶——」
「不用了。」王兵擺了擺手,冷哼一聲,「既然無意合作,茶就不喝了。」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王總,你別急,我、我再好好勸勸小蒙!」劉能急忙追上他,邊走邊懇求,「等、等大鵬回來了,我、我再跟大鵬說說,大鵬這孩子明白事兒,他一準兒能同意——」
「王總,這就走了?你看這多不好意思,一口茶都沒喝上就走——」
王老七站著沒動,嘴裡客氣地喊了一句。
王兵沒有理他們,徑直走到院門口,一隻腳邁過了門檻,忽然回過頭,目光落在站在堂屋門口的王小蒙身上。
「王小蒙,」王兵眼神冷冽,語氣裡帶著寒意,「有句話不知道你聽沒聽過——生意場上,不是朋友,就是對手。」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你是想做朋友,還是做對手,可得好好考慮清楚了。我這人大度,給你時間考慮。過兩天我會再來,希望到時候,我們不是對手。」
說完,他另一隻腳也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王、王總,你這話說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啥、啥朋友對手的,聽著怪瘮人的。不、不管成不成,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劉能跟在身邊,一個勁兒地說著軟話。
王兵沒有理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加速沖了過去。
劉能趴在車窗戶上,沒反應過來,被帶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他穩住身體,看著車尾消失在巷口拐角,收了笑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啥、啥玩意兒啊,還威脅上人了,拽啥拽啊,比你大的老闆,咱也不是沒見過。呸!」
院子裡,王老七慢慢走回堂屋。
他把茶葉放在桌上,慢慢坐下,語氣裡帶著困惑:
「小蒙,咋回事兒?合作的事兒,我看也是好事兒啊。你是啥原因不同意?是不是那王兵提的條件,太苛刻了?」
「爹,不是。」王小蒙也在桌邊坐下來,搖搖頭。
「那我就納悶了,」王老七皺起眉頭,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叩著,「那你為啥不同意?是因為他是永強的同學?」
他沒等王小蒙開口,就擺了擺手:「你這完全沒必要。永強和你,早就沒關係了,不用顧忌他。」
「爹,你就別問了。」王小蒙抬起頭,眼神透著堅定,「反正我們豆腐坊,不會和這個王兵合作。」
王老七看了她一會兒,半晌沒有說話。
他太了解這個閨女了。
她平日裡溫和,可一旦拿定了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最終他點點頭:「行,既然你決定了,那爹就不說啥了。不過等大鵬回來,你得和他說一聲。有啥事兒,你們小倆口商量著來,別一個人做決定。」
「爹,我知道了!」
——
王兵的車子開得飛快。
他一手攥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攥成拳頭。
「不識好歹。」
他忽然一拳捶在儀表台上,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王小蒙。
象牙山。
一個小作坊。
他親自上門,給了這麼好的條件,她竟然連談都不談,一口回絕。
這是對他赤裸裸地蔑視。
他王兵長這麼大,啥時候被人這麼對待過?
他胸中一股鬱氣越來越盛,拳頭越攥越緊:
「行!王小蒙,咱走著瞧!」
他眯著眼,又一拳捶下去,腳下的油門猛地往下壓了幾分。
恰在此時,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從側邊的小巷走出來,正對著車頭。
人影剛踏上水泥路,就看見一輛轎車向自己衝來,速度快的飛起。
她一下子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
王兵瞬間渾身汗毛乍起,兩眼暴睜,眼看就要撞上,他手攥著方向盤,猛打方向。
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擦著那道白色人影的衣服,九十度方向拐了過去。
王兵還來不及鬆一口氣,車子已經衝下了路肩,一頭扎進路邊的一個羊圈裡。
羊圈的木柵欄「咔嚓」一聲,被撞得四分五裂。
羊圈裡正蹲著一個人,看著面前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羔,呵呵笑著。
聽到動靜,回過頭,就見一輛轎車衝破柵欄,直直地朝自己衝來。
他整個人僵住了。
轎車貼著他的鼻尖衝過,衝進羊群,一路鮮血飛濺,又衝進羊篷,撞在棚柱上。
石棉瓦棚頂嘩啦啦塌下來,砸在車頂上,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碎片飛濺。
接著是一陣「咩咩」的慘叫聲,那人慢慢地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小羊羔,已經被壓扁了,鮮血噴的他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他「媽呀」一聲,兩眼一翻,仰面倒下。
路邊那道白色的人影,看到這一幕,也軟倒下去,後腦勺磕在地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