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和霍石安送完最後一趟桌椅回來,進門便聞到了香氣。
霍川吸了吸鼻子:「中午吃麵?」
蘇婉端著面碗出來:「雞蛋面,你和爹快洗手吧。」
四碗面端上桌,父子二人的碗比她們的大了一圈。霍石安吃完一碗,又添了兩碗,這才放下筷子。
飯後,蘇婉剛想收拾碗筷,霍郭氏把她推了出去。
「你剛進門,不用圍著灶台轉個不停,快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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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幫您。」
「用不著。」
霍郭氏沖兒子使了個眼色,「石安,帶你媳婦回屋歇著去,別在這裡礙事。」
霍石安答應得極快:「好。」
蘇婉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已經被他領出了灶房。
兩人剛走進後院,霍石安便抓住了她的手。
蘇婉抽了一下,沒能抽出來,只得小聲道:「還在院子裡呢。」
「沒事,沒人看得見,再說你是我媳婦,我牽自己媳婦的手,誰還能管?」
蘇婉拿他沒辦法,任由他牽著回了新房。
一進門,霍石安便鬆開她,走到牆邊的木箱前蹲下,掏出鑰匙打開箱子,從衣物下面拿出一個小匣子。
他拿著匣子走回來,遞到蘇婉面前。
「給你。」
匣子不大,木料也尋常,邊角已經有些舊了,蘇婉抱著疑惑地問:「什麼?」
霍石安在她身旁坐下,翹起二郎腿,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看看就知道了。」
蘇婉打開搭扣,掀開匣蓋。
裡面放著幾塊碎銀,底下鋪著不少銅板,大概有五六兩銀子。
對尋常農家來說,這不是小數目,夠一家的開銷了。
「這些都給我?」
「嗯。」
霍石安放下腿,認真道:「我這次回來帶的錢不多,租花轎、辦喜宴花了不少,就剩下這些。」
「你先拿著,想買什麼便買。等我下次回來,把這幾年攢的錢都帶回來,給你花。」
她不會因為男人幾句話就感動的一塌糊的。可新婚第二日,霍石安便願意把身上的錢全部交給她,還說出這樣一番話,很是難得。
她把匣子放到身邊,轉身抱住了男人的腰,臉貼在他胸前。
「相公,你真好。」
媳婦突然投懷送抱,霍石安急忙放下腿,雙臂收緊,把人牢牢抱進懷裡,淡淡蓮香鑽進鼻間。昨夜那些親密畫面頓時闖進腦中,他的呼吸立刻粗重了不少。
霍石安低頭貼到她的耳邊:「既然這麼好,你是不是該獎勵我一下?」
蘇婉仰頭看他:「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想要你。」
蘇婉的臉瞬間紅了,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
「大白天的,你想什麼呢!」
霍石安吐出一口熱氣,理直氣壯道:「我想自己媳婦怎麼了?再說爹娘又不會過來,你放心。」
話音落下,他抱著蘇婉躺到床上,一隻手已經落到了她腰間。
蘇婉趕緊按住他:「門還沒關好。」
霍石安抬頭看了一眼房門,低頭狠狠親了媳婦一口,聲音沙啞道:
「我現在就去關。」
霍石安起身關好房門,又將門閂落下。回到床邊時,蘇婉已經紅著臉拉過被子,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
霍石安俯身看著她,聲音發啞:「我已經關好門了。」
這一次,他顧念著蘇婉昨夜累得不輕,沒有急著鬧她,先低頭親了親她的眉眼,又耐心哄了許久,才將人抱進懷裡。
房內很安靜,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喘息聲。
蘇婉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可霍石安處處照顧她,她很快便放鬆下來,抬手抱住了他。
兩刻鐘後,屋裡的動靜才停下。
霍石安額頭出了汗,低頭親了親懷裡的人,胸口仍在起伏。
蘇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昨晚她只睡了兩個時辰,方才又歡愉了一場,身子徹底放鬆下來,困意立刻涌了上來,她打了個呵欠,往男人懷裡靠了靠。
霍石安看著一臉睏倦的媳婦,心裡又滿足又心疼,伸手替她整理好散亂的長髮,又拉過被子蓋住她。
「下午沒什麼事,睡會吧。」
蘇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睛很快便閉上了,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穩下來。
霍石安沒有立刻起身,他低頭看了蘇婉一會兒,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以前他從未想過婚後是什麼樣的,可現在他才知道有了媳婦是多麼舒心的事。
他又親了一下蘇婉的額頭,這才小心抽出手臂,穿好衣裳出了門。
院裡,霍川正在整理推車上的麻繩。
看到兒子從後院出來道:「怎麼沒睡會?」
霍石安:「我不累!準備上山一趟,看能不能獵到獵物。」
霍川;「行,你去吧!」
霍石安帶著弓箭出了門。
彼時,蘇家,蘇雪終於醒了,只不過還有點頭重身軟,喉嚨也幹得厲害。
她掙扎著坐起身,朝外喊道:「娘!」
蘇王氏正在院裡收拾昨日剩下的東西,聽見聲音後,趕緊放下手裡的簸箕。
她推門進屋,先伸手摸了摸蘇雪的額頭。
「不燒了,總算醒了。」
蘇雪皺著眉問:「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蘇王氏沒好氣道:「你姐姐昨日出嫁,你倒好,竟這時候病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蘇雪的臉色頓時變了。
「蘇婉已經出嫁了?」
「什麼蘇婉,那是你姐。」
蘇王氏瞪了她一眼:「現在你連一句姐都不會叫了?」
蘇雪根本沒聽進去,一把抓住蘇王氏的胳膊,急聲道:「快跟我說說出嫁的事。」
蘇王氏抽回被蘇雪抓疼的胳膊:「鑼鼓從村口一路敲到家門前,石安還騎了馬,租了花轎。村里不少人都來看熱鬧,喜宴擺了十幾桌。」
「花轎?」
蘇雪聲音猛地拔高:「霍家用花轎接她?」
「這還能有假?」
蘇王氏說起昨日的婚事,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那轎子扎得喜慶,轎簾上繡著喜鵲。石安進門後,還陪你姐姐給我們磕了三個頭,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以後會好好待她。
村里人都誇你姐姐嫁得好。你要是沒病,也能跟著吃頓席,沾沾喜氣。」
蘇雪死死攥住被角,心裡氣得厲害。
憑什麼?
前世霍石安是用牛車接的她,今生輪到蘇婉怎麼就變成了花轎?她憑什麼能嫁得這麼風光?
更讓她惱火的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病了。
昨日家裡那麼多人,若她醒著,說不定還能從蘇婉的嫁妝里拿些值錢東西。
結果她什麼都沒撈到!
蘇雪越想越氣,胸口堵得難受。
「蘇婉都帶走了什麼?娘,你沒把家裡的銀子都給她吧?」
蘇王氏聽得直皺眉。
「大丫剛出嫁,你不問她過得好不好,張口就是銀子。你這腦袋裡一天到晚都裝了些什麼?」
蘇雪撇了撇嘴:「她能坐花轎出嫁,能過得不好?咱們家又不富裕,憑什麼把好東西全給她?」
「那些都是她該得的。」
蘇王氏不願再聽,轉身端起桌上的粥碗,放到床邊。
「小雪,你也不小了。往後少盯著你大姐的東西,有那工夫,不如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蘇雪低下頭,眼底全是不服氣。
讓她把日子過好,說得倒輕巧,不給她錢,她怎麼過的好。
蘇王氏看小女兒臉色變個不停,也沒心思再多說。
「喝了粥,把碗送到灶房來。」
蘇雪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隨口應了一聲:「哦。」
蘇王氏出了西屋,干起活後,她總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大丫嫁進霍家後適不適應。
公婆待她好不好,飯吃沒吃飽,昨夜又睡得好不好。
蘇王氏嘆了口氣,望向霍家村的方向。
彼時霍家新房裡,蘇婉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她醒來時,已是申時,房裡靜悄悄的,霍石安已不在身邊。
蘇婉打了個呵欠,撐著床坐起來,身上還有些犯懶,腰腿還有點酸。她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蓮息,在周身遊走了一圈。
溫和的蓮息經過四肢,疲憊很快散去。
蘇婉活動了一下身體,已經舒服了許多。她正準備下床,動作卻忽然停住。
昨夜到今日,霍石安總共與她親近了五次。兩人身體都好,又正年輕,說不定已經有了孩子。
想到這裡,蘇婉重新閉上眼睛,調出一縷蓮息,直接送入腹中,仔細查看子宮的情況。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雙眼。
沒有。
子宮裡沒有任何受孕的跡象。
蘇婉的眉頭皺了起來,再次調動蓮息,查得比方才還要仔細。
結果仍舊沒變。
一次兩次沒懷上不算稀奇,可他們從昨晚到今日一連五次,竟連受精都沒有,這就有些反常了。
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
蓮息多年滋養,她體內沒有病症,受孕也不會有阻礙。
既然問題不在她身上,那就只能出在霍石安身上。
蘇婉沉思片刻,慢慢收回蓮息。
難怪霍家幾代子嗣單薄,公婆成親多年才有了霍石安。或許這並非運氣不好,而是霍家男人的身體本就有問題。
為了能讓自己以後的日子好過,晚上得用蓮息為霍石安檢查一下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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