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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蘇景楊來京

  江暮雪回頭看見她,眼睛都亮了,一把拉住她,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興奮:「沅禾你可回來了!出大事了!

  你看地上跪著那個女生,叫韓小麗,說是她的高考名額被人頂替了,頂替她的人就在咱們學校上學!

  她都在這兒跪半個鐘頭了,哭著喊著要見校長。剛才有人去教務處報信了,估計領導馬上就來。」

  蘇沅禾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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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小麗?

  她下意識往人群中間看。地上跪著的姑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扎著麻花辮,臉上全是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又可憐又倔強。

  真的是她?

  蘇沅禾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天前夜市上那個尖酸刻薄的「韓小麗」。

  當時她只是氣不過,隨口懟了一句「不會是冒名頂替的吧」,怎麼還真說中了?

  正想著,人群分開一條道,兩個穿中山裝的老師走了過來,低聲勸了那姑娘幾句,把她扶起來,領著往教務處的方向去了。

  圍觀的人也跟著散了大半,邊走邊議論,說什麼的都有。

  「我的天,居然真有頂替上學的事?」

  江暮雪咋舌,「太缺德了吧,搶人家一輩子的前途。」

  「誰說不是呢。」林薇也皺著眉,「也不知道頂替的是誰,哪個系的啊?」

  蘇沅禾沒說話,心裡已經有了數。

  果然,第二天上午,事情就炸開了。

  第二節課剛下課,就聽見樓下警笛聲嗚嗚地響。

  全班人都趴在窗戶邊往下看,就看見一輛綠白相間的吉普車警車開進了校園,停在教務處樓下。

  沒多會兒,兩個民警押著一個女生走了出來,那女生低著頭,頭髮亂糟糟的,正是前幾天在夜市上找事的那個「韓小麗」——不對,是韓瑩。

  人群里一片譁然。

  蘇沅禾站在走廊上,看著警車開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還真被她蒙中了,這種偷了別人人生的人,就該有這個下場。

  又過了一天,學校的布告欄貼出了蓋著紅章的油印通告,圍得水泄不通。

  通告上寫得明白:新聞系85級學生韓瑩,原名韓小麗,系同鄉韓瑩通過關係冒名頂替入學,現已開除學籍,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原考生韓小麗資格屬實,已通知其重新辦理入學手續。學校將開展全校學生資格覆核,嚴查此類事件。

  接下來的一周,學校里人心惶惶,各個系都在查檔案、核身份,還真又揪出來兩個冒名頂替的,全都清退了。

  這事很快就從京大傳到了教育系統,上頭震怒,下令在全國範圍內開展學歷清查,不少藏了好幾年的貓膩都被翻了出來,牽扯了一大批人。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這天中午,蘇沅禾跟舍友去食堂打飯,剛端著餐盤找著位置,就看見陸硯祠端著飯從窗口那邊過來。

  她沖他招了招手,等他走近了,拽著他胳膊就拉到了食堂拐角的僻靜處。

  「哎,我問你個事。」蘇沅禾壓低聲音,眼神亮晶晶的,「韓小麗那事,是不是你弄的?」

  陸硯祠挑了挑眉,故意逗她:「你怎麼覺得是我?」

  「直覺。」

  蘇沅禾抬著下巴,「那天我就是隨口一說,轉頭真韓小麗就找上門了,哪有這麼巧的事。肯定是你查了。」

  陸硯祠笑了,也不瞞她:「是我。那天你說完冒名頂替,我看她臉色不對,就托人查了查。沒想到還真有問題,一個鄉下姑娘的名額被她頂了。

  我就把實情告訴了真的韓小麗,又安排人幫她來了北京。不然就憑她一個農村姑娘,連京大的門都摸不著。」

  「幹得漂亮!」蘇沅禾拍了下手,滿臉解氣,「這種人就該治,偷了別人的人生還囂張得不行。」

  「也是你嘴准,隨口一說就中了。」陸硯祠笑著說,「跟開了光似的。」

  「去你的。」蘇沅禾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挺舒服的。這事辦得利落,既收拾了找事的人,也還給了人家公道。

  「行了,瓜吃完了,舒坦了。」她擺擺手,「我回去吃飯了,舍友還等著我呢。」

  「嗯,去吧。」

  蘇沅禾端著餐盤跑回座位,江暮雪立馬湊過來:「你跟陸硯祠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說點正事。」蘇沅禾夾了一筷子白菜,笑著說,「快吃飯,吃完飯回去睡午覺,下午還有課呢。」

  江暮雪撇了撇嘴,見她不肯多透漏,也沒再追著問。

  四個女生吃完飯便回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日。天剛蒙蒙亮,窗戶外頭還飄著點薄霧,蘇沅禾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疊好被子,換了件洗得乾淨的米格子的確良襯衫。心

  里揣著二哥來北京的喜事,她腳步都比往常輕快,出了校門直奔公交站,晃悠了三站地,又拐了兩條灰磚胡同,才到自家那座四合院門口。

  朱紅的院門虛掩著,門環擦得鋥亮。還沒推開門,她就扯著嗓子喊:「二哥!蘇景楊!你在哪兒呢!」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拉開。一個穿草綠色85式軍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後。

  身姿挺拔壯碩,大檐帽下眉眼硬朗,皮膚是常年訓練曬出來的深麥色,肩章挺括,腰間皮帶束得緊實,整個人透著股英氣。

  「喊什麼,跟個小炮仗似的。」蘇景楊笑著摘下帽子,露出短短的板寸,看著衝過來的妹妹,語氣里全是寵溺。

  蘇沅禾一把撲過去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二哥!你可算來了!想死我了!」

  「這不是提前批了調令嘛。」

  顧峰從堂屋走出來,手裡端著個掉了點瓷的白搪瓷茶缸,笑著道,「這小子在軍校門門功課拿第一,各項考核全是優,為了把他挖到北京這邊的守備部隊來,我上下跑了三趟,費了老鼻子勁了。」

  「謝謝顧峰哥!」蘇沅禾眉眼彎彎,「這下好了,我、大哥、二哥都在北京,一家人也算湊齊大半了。」

  「跟我客氣啥。」

  顧峰擺了擺手,「主要還是他自己爭氣,成績擺那兒,調令才批得下來。換個不成器的,我再使勁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