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老太太就不是那扭捏的性子。
一大早老太太就起來忙裡忙外的張羅，張大妮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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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不應該這樣的，老兩口應該跟著他們才對。
婆婆的手藝也應該傳給他們長房才對。
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張大妮跟在老太太屁股後面，瞅準時機，試探性的開口，「娘，你真要跟著老三進城啊？」
「你捨得爹和國棟他們？」
「國棟國才，你們快過來勸勸奶奶，你奶奶最疼你們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不希望老太太跟著老三一家進城。
「大妮，你別說了。」姜老大瞪了她一眼。
這婆娘，一開始不就知道了，怎麼臨了，臨了搞事。
她是忘了他娘的厲害了吧，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
張大妮雖然有點害怕，還是抵不過內心的貪婪。
眼看著老太太走進堂屋，她快步走到老兩口面前，直接閉眼沖。
不顧後果，也不顧自己這麼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名聲。
在利益面前，名聲算個嘚兒啊。
她豁出去了。
今兒說什麼也要個說法。
柳翠華站在堂屋外面看熱鬧，老太太願意進城就進城唄，不用他們在跟前使喚，她還樂得自在了。
至於說朝家菜，余紅麗那個人她可太了解了，就算老太太想教，余紅麗還不想學呢。
就她那個懶樣，她是一點也不懷疑余紅麗短淺的目光。
她只要悄悄的把孩子的姓氏改了，就不信老太太不動心。
朝家舅舅沒了，老太太想給朝家續香火，只要國中改姓，老太太肯定高興。
柳翠華想的美滋滋的，突然堂屋裡傳來張大妮的聲音，饒是她偷聽也被這些話嚇得夠嗆。
咋的，大嫂這是豁出去了？
這話也忒嚇人了。
院子裡的幾人面面相覷，張大妮真瘋了。
「進去看看？」柳翠華躍躍欲試，隔壁已經有人爬牆頭了，被姜老四給推下去了。
他們老薑家的笑話可不好看。
「你可閉嘴吧。」姜老二一臉無奈。
柳翠華撇撇嘴，不去就不去，在外面一樣能聽見。
「娘，你這意思以後就跟著老三養老，不要我們養老了？」
「張大妮，你給我閉嘴。」姜老大衝進堂屋怒吼一聲。
這個死婆娘，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是生他養他的娘，她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想給父母養老呢。
這個婆娘一著急就嘴上沒牢。
「娘，你別聽大妮胡說。」
「哥。」姜國才不安的捏了捏手指。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姜國棟搖頭，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當家的，你別攔著我，我今兒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張大妮是鐵了心了，今天說啥也要說個痛快。
她不顧姜老大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這十幾年我自認為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了，上孝敬公婆，下養育兒女，到底哪裡惹得娘不高興了，要跟著老三生活。」
「不說其他，您就說我這個長嫂合不合格吧？」
「但凡您說一句不合格，我就啥也不說了。」
「老大家的，你作為姜家長媳是合格的。」
老太太這點還是很肯定的。
張大妮仰著頭，心裡痛快不少。
「但是，沒有誰規定父母就一定要跟著老大養老，就算跟著老大養老，我們就不能去其他兒子家住了？」
「我沒說不可以，那您的意思是您能幹活的時候去老三家，不能幹活了，老了癱了，就要我來伺候？」
「娘，沒有你這麼偏心的。」張大妮拔高聲音。
柳翠華嚇得膽戰心驚。
大嫂今兒是失心瘋了吧，竟敢詛咒老太太。
楊梅紅也不動聲色的離堂屋遠點。
大嫂要完！
「四哥，大嫂瘋了吧？」
「噓，別吱聲。」
姜老四壓低聲音，「大嫂進門以後以長嫂為母自居，一直以為爹娘應該偏向他們，現在爹娘直接明目張胆的偏向三哥小余兒，大嫂壓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這關鍵頭，誰也別搭理她。
越搭理，她越來勁。
老太太眼皮子一抬，漫不經心的開口，「張大妮，老娘做什麼，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姜老大是我養大的，你問問他，他敢不敢不養我？」
「別說我去老三家幫忙，老娘就是把家裡所有東西都給老三，姜老大他也得給我養老。」
「這個家是我和老頭子掙得，老娘我就是偏心又咋滴。」
「老娘給你臉了是吧！」
「……」
張大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沒想到老太太半點情面不留。
老太太這樣，張大妮的怒火徹底點燃，頗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感覺。
「娘，你既然這麼說了，我今天就要說道說道了。」
「你要說道啥？」
「自從我嫁進姜家，為老薑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沒睡過一個懶覺，家裡家外一把抓，每天十個滿工分，老三和老三家的又為家裡做過啥了？」
「兩個成年人，每天的工分加一起都不夠十個工分，要不是你和爹貼補他們，他們早就餓死了。」
「張大妮你放屁。」
余紅麗聽不下去了，也不叫大嫂了，直接連名帶姓的喊。
「我和三哥掙得少咋啦，我們吃的也少，我娘家每月寄過來的吃食進了狗肚子啊，張大妮你別胡攪蠻纏，別啥都扯上我和三哥，你不煩，我還煩呢。」
「你才是胡攪蠻纏，你……」
「閉嘴。」
砰！
老太太直接把手上的搪瓷缸子扔地上，嚇得其他人趕緊衝進堂屋。
老太太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可以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了。
「張大妮你不就是惦記我和你爹手裡這點養老錢嗎，現在又惦記我手裡的朝家菜，我就是把朝家菜帶進棺材裡也不會交給你。」
張大妮臉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不是說我和老頭子偏向老三嗎，我今天還就偏向了。」
老太太也來氣了，不是說她偏心嗎，她今天就偏心徹底了。
「老三，以後我和你爹跟你養老，你有意見嗎？」
「沒意見。」姜老三舉雙手贊成。
余紅麗也連連點頭，「娘，我也沒意見，您放心，三哥養得起我們。」
姜老三：……
「既然人都在屋裡了，我就直說了，以後我們老兩口就跟著老三生活，現在不需要你們出糧出錢，等我們動彈不得了，你們三家每年兩百斤糧食，五十塊錢。」
「沒得商量，就這麼定了。」老太太瞪了姜老大一眼，沒出息的玩意。
「有意見嗎？」
「娘……」
「沒意見，我們沒意見。」姜老二一把拉住柳翠華，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直到柳翠華真的閉嘴，他才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誰都知道老太太現在就在氣頭上，誰要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那就是暴雷。
「娘，我也沒意見，大妮就是覺得應該我們長房養老，沒有其他心思，娘，你和爹喜歡跟誰養老就跟誰，我們不會有半點怨言。」
這場家庭戰鬥以張大妮的潰敗收尾。
姜老太拎著收拾好的包裹，告別老頭子和三個兒子，跟著三兒子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