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被打砸，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活該，王家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人，終於有人治治他們了。」
「大快人心。」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哪的，我得感謝感謝她……」
顧長平看了一眼混亂的王家，又聽著大家的叫好聲，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嘆口氣終究是沒管，轉身直接追上去。
他知道自己應該留下來，但是他更擔心姜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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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腿短，跑的倒是挺快。
顧長平好不容易才追上去，拉著她氣喘吁吁的開口，「小余兒，你等等。」
再跑，他就真的追不上去了。
「顧叔，你想說什麼？」
姜余停下來，仰著頭，眼底深處藏著冷漠。
顧長平從家屬院追到王家，現在又追上來，怎麼，他想要對她說教嗎？
她不過是親自討一個公道罷了，天經地義，有問題嗎？
顧長平心底一咯噔。
姜余的眼神好冷漠，根本就不像一個五歲小孩子該有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最後到底抵不過內心的掙扎，更不想看到一個天才自毀。
他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小余兒，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我們有什麼事應該找政府，你這樣跑去王家大鬧一通，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小余兒不僅天生神力，還是一個天才，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毀了自己。
他以前只覺得小傢伙懶散，浪費自己的天賦。
這次才發現，他看錯人了。
小傢伙哪裡是懶散，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隱藏的很深。
余紅麗同志這件事情，他們一個處理不好，小傢伙極有可能走上歪路。
現在小傢伙就敢單槍匹馬的闖進王家，如果判定結果不如她意，難保她不會作出更激烈的舉動。
他只能小心的勸說，就怕哪裡說錯了，讓小傢伙懷疑政府的公信力。
「那又怎麼了，他們打了我媽，砸了我家，我憑什麼就不能找補回來？」姜余不以為意，直接無視他所謂的政府。
顧長平皺眉，果然！
「我沒廢了他們已經是格外仁慈了，咋的，還指望我感恩戴德啊？」姜餘一臉認真，看的顧長平更加心驚。
顧長平忍不住解釋，「小余兒，你應該相信我們，公安局會還你媽媽一個公道，我們絕對不會包庇一個壞人，你這樣私下解決是不對的。」
「顧叔，我聽過一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您覺得呢？」
顧長平一噎，無話可說。
因為這句話至今仍舊通用。
姜余小手一攤，意思是你看，你也知道！
「王家囂張跋扈應該不是現在才有的吧，周圍的鄰居肯定深受其害，要不然也不會幹看熱鬧，不阻止了，可見平日他們的人品多低劣。」
顧長平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批評，卻無從下口
他想管教，也無處著力。
難啊！
小余兒平時懶懶散散，沒想到如此執拗，非黑即白。
正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這份極致的天賦與銳利，是天賜瑰寶，亦是懸頂利刃。
顧長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
「小余兒，叔叔知道余同志被人無故欺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心疼母親，想要替她討公道，這沒錯，叔叔理解你，但是……」
他是真的理解，但是凡事有律法，不可私自行動。
「但是孩子，你聽叔叔一句真心話。」
「公道是公道，規矩是規矩。道理再占理，也不能親手用拳頭解決。」
「顧叔，你這話不對，憑什麼占理也不能動手？就因為那所謂的規矩？」
姜余嗤笑一聲，眼底淡漠一片。
「規矩是什麼，他們都不遵守規矩，您跟我講規矩？」
顧長平愣住了，他無話可說。
姜余卻不準備放過他，「他們跑到我家欺辱我媽媽，這就是規矩嗎？」
「你們的規矩我懂，但是我也有我的規矩。」
「你的規矩？」
「對，我的規矩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顧長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無力的下垂。
他心驚的看著姜余，這真的是一個五歲小女孩能說出來的話嗎？
這更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成年人說的話。
難道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
顧長平覺得他還可以掙扎一下。
如果就這麼放任下去，小余兒就太危險了。
「小余兒，我們政府存在的意義就是替受委屈的人撐腰、討回公道。」
「你年紀小，腦子靈光，心思通透，這是天大的福氣。可越是聰明的孩子，越容易鑽死理、走極端。」
姜余聽了顧長平的話想笑。
顧長平把世界想的太美好，太天真了，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公道？
人心？
若是自身不強大，就沒有絕對的公道！
人心，這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對她來說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
她承認自己偏激，可那又如何，她只想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
神擋殺神，魔擋噬魔！
她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而是掌控力量的強者。
不論是人，或者系統。
不然那個系統也不會偷偷跑路了，因為它控制不住她了，反噬開始了，它別無選擇。
她是鹹魚，不是廢魚。
顧長平望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膽戰心驚，小余兒的世界觀似乎已經形成。
可是她才五歲！
這怎麼可能？
姜同志和余同志除了懶散一點，好看一點，哪有一點反社會的影子。
小余兒這性子到底怎麼養成的？
顧長平忍不住握住她的雙肩，「小余兒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你一旦養成凡事親手硬碰、以暴制暴的性子，沒人勸得住你，也沒人管得住你。」
「你這般心性，一旦走歪半步，就是萬丈深淵，很危險的！」
等見了姜同志，他一定要跟他好好討論一下小余兒的教育問題。
孩子現在還小，為時不晚。
這樣的孩子太可怕了，一旦走上歪路不僅僅是對她自己，對整個社會更是一種極致的危害。
「顧叔，我懂你們的規矩。」
姜余面無表情，仿佛沒有看見顧長平臉上的掙扎和痛惜。
她需要別人的痛惜？
別開玩笑了，她今天只是打砸，這才哪到哪。
「你說拳頭不能解決問題，要找公家、守律法。王招娣曾經當眾毆打弱勢婦人、辱人欺人之時，你們沒來，公家也不管，最後只能自認倒霉，這就是規矩里的公道嗎？」
「這公道也太可笑了吧，我不認可這樣的公道。」
顧長平瞬間語塞，心口一堵，所有規勸的話全部卡在喉嚨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心裡清楚，家屬院甚至其他地方鄰里糾紛太多，很多小事來不及裁定，也沒人追責，大多都是和稀泥了事。
可這話，他沒法對一個孩子說，更沒法辯駁。
看著孩子通透到可怕的眼神，他更慌張了。
這孩子不是不懂規矩，是看透了規矩的漏洞與偏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