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一小是縣城最好的小學，不論是師資力量，還是校園環境，都是最好的。
今天是姜余入學報到的第一天，姜老三和余紅麗一大早就起來準備。
他們在靠山屯過的很富足，在鄉下絕對是頂尖的存在了。
一家三口穿的衣服補丁也很少，算是很好的衣服了，但是在縣城就不一樣了。
縣城基本上都是職工家庭，除非是那種特別困難的家庭，可能補丁摞補丁，其他人穿的都很不錯，基本看不到補丁。
他們可不想第一天上學就讓閨女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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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覺得他們想多了，她才不會跟小屁孩一起玩。
她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還有，有沒有可能他們即便跟城裡人相比，小金庫也很富裕呢？
她爸媽本身就是那種享樂主義至上的人，她的衣服雖說不是全新，打補丁的也很少了。
這還是為了她不要太顯眼，招人恨。
所以，他們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余紅麗把早餐擺盤，期待地看著她。
「閨女，來吃飯了，一根油條，兩個雞蛋，這就是一百分，以後我閨女科科滿分。」
「大可不必。」姜余手動拒絕。
「閨女，你媽當年可是學校的第一名，要不是不能高考了，她就是咱們家第一個大學生了，你可得跟你媽好好學學。」
姜余嘴角一抽，她爸這瞎話是張嘴就來。
余紅麗尷尬的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但是為了姑娘，她必須認下這個學霸光環。
她眼一閉，心一橫。
「閨女，你可不知道，當年你媽我執意下鄉建設祖國，廠里輪番上門勸說，就是因為我當時考了廠里第一，廠里不放人啊，那場面，媽媽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余紅麗一臉懷念，這話說的她自己都要信了。
「媽媽，你看我傻嗎？」姜余甜甜一笑。
「不傻，我閨女這麼聰明，怎麼可能傻。」余紅麗想也不想的反駁。
「那是我看上去好騙？」
「那不能，你這麼精，誰能騙過你……」
余紅麗回過味來了，這小破孩是說她騙她。
「姜老三，你閨女，你自己哄。」
她也是有脾氣的，就算當了媽，她也有生氣任性的權利。
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妻子媽媽的角色。
「小魚兒，媽媽生氣了，快哄哄媽媽。」
姜老三給閨女使眼色，「你媽媽當初生你的時候可是遭了大罪的，肚子都被剖開了，你出生後更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拉巴你長大，不能這麼跟媽媽說話。」
姜余很上道，拿起一個雞蛋，「媽媽，吃雞蛋。」
媽媽對她的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不搶她的吃的就好了。
「以後，我的一百分里也有媽媽的一份功勞，媽媽幫我看一百分。」
「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媽媽，以後一定能考上大學的。」
姜余哄人之際還不忘給親媽挖坑，「以後我要跟媽媽上同一所大學，媽媽去哪，我就去哪。」
不管在哪個世界，知識都是最重要的，她相信這個國家終有一天也會恢復高考的。
因為國家要發展，就離不開知識分子。
「那，那我就勉強原諒你吧。」
余紅麗毫不客氣的接過雞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白水煮蛋什麼時候都美味，她可愛死煮雞蛋了。
姜老三在旁邊等啊等，直接等到閨女三兩口下肚，他也就聞個雞蛋味。
不是家裡買不起雞蛋，因為這兩天忙著上班，忘記買了。
吃過早飯，姜老三和余紅麗牽著姜余去了縣一小。
縣一小離公安局宿舍不遠，拐個彎就到了，十分鐘都用不了。
他們過去的時候，校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全是帶孩子的家長。
「姜余，五歲……」報名處的老師皺眉。
「五歲是不是太小了？」
「姜同志，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是縣小學，不是託兒所，託兒所出了校門直走左拐。」
「沒走錯，我閨女上小學，不去託兒所。」
「可是這年紀也太小了，這么小入學，學的明白嗎？」王老師眉頭能夾死一隻蚊子。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積極的家長，還是一個女孩子，難得是難得，但是太小了，學校實在是不能收啊。
「王老師，小魚兒很聰明的，她從小自律，書本不離手，要不是因為之前實在是太小了，兩年前我就想送她來學校了。」
姜余：……
她咋不知道自己書本不離手呢？
她爸是不是太能瞎編亂造了？
她一點都不想上學。
「你這不是胡鬧嘛，兩年前她才三歲，還書本不離手，她現在識字了，會拼音了？」王老師壓根就不相信姜老三的話，認為他是故意搗亂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姜同志，你閨女年齡太小，等明年吧，明年再入學，這樣對孩子也好。」
姜余在一旁點頭。
這個老師說的對，她這么小，先不說能不能學明白，萬一被人欺負怎麼辦？
她爸對她太放心了！
「我閨女是個天才，你不能因為她小就不收她，你這是耽誤國家棟樑你知道嗎，後果你擔得起嗎？」
王老師直接氣笑了，手都抖了，「天才，國家棟樑？」
「我確實擔不起，這樣吧，只要她能把這篇文章通讀下來，我就收她。」
「讀就讀，誰怕誰啊。」姜老三怒拍報名桌，回頭看向姜余，「閨女，給這位王老師露一手，讓他看看什麼叫做天才。」
姜余捂臉，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她沒記錯的話，沒有人教過她吧？
她爸是氣瘋了嗎？
顯然余紅麗沒有瘋，她揪著姜老三的耳朵，壓低聲音，「你瘋啦，咱閨女還不認字呢，咋讀？」
「還是說你偷偷教她啦？」
姜老三理智回籠，完犢子，這回牛皮吹大發了。
王老師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來吧，快讀吧，後面還有人排隊報名呢。」
「你牛什麼牛，我閨女就是天才，你憑什麼不讓我們上學，我要去教育部舉辦你。」姜老三反應極快。
「姜同志，你這話可嚴重了，我沒不讓孩子上學，我只是說孩子太小了，等一年再上，現在報名的孩子不是七八歲就是八九歲的，你家孩子剛滿五周歲，你就不怕她被人欺負？」
「知道的你是孩子親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後爹呢。」王老師嘲諷技能拉滿。
「你懂什麼，天才就要不走尋常路，耽誤一年，我閨女就少為國家做一年的貢獻，我都是為了國家大義。」
牛，不愧是她爸，直接上升到建設祖國了，除了她爸，就問還有誰。
「秋高氣爽，金秋時節，我們洋溢著……」
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那個拿著報紙的女孩。
誰也沒有出聲，就這麼看著她，一分鐘後，姜余放下報紙，對著王老師天天一笑。
「老師，可以了嗎？」
姜老三一把抱起閨女，「不愧是我閨女，就是這麼牛批。」
「王老師，你這下無話可說了吧，快給我閨女報名。」
「今年新生一定有我閨女一個。」
「姜同志，你說的沒錯，你閨女是一個天才。」
王老師也不是那種認死理的人，他把入學通知書親自交到姜余手裡。
「小姑娘，好好學，不要浪費你的天賦，未來是你們的。」
「謝謝老師。」姜余接過入學通知書。
姜老三和余紅麗一左一右，牽著姜余在眾人熱切的眼光中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人群中也爆發出一股熱烈的討論。
「那小姑娘真厲害，五歲就認識這麼多字了，我兒子一個字不認識，就知道瘋玩。」
「嗨，人比人氣死人，一個小丫頭而已，再厲害能有男娃厲害，這只是暫時的。」
「那個男人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公安局的工服……」
「光宗，你記住了，那小丫頭不能欺負，要不然公安叔叔就要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