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蘇青禾簽了合作文書之後,沈昔又感覺自在了許多。
之前雖然蘇家人對她客客氣氣的,但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是寄人籬下的累贅。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是合作夥伴,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自己人,說話做事都自然了許多。
所以蘇青禾在院子裡教雙胞胎練功的時候,她也會讓她們把自己抱出去,坐在椅子上看。
越看越覺得這幾姐妹不是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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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禾教的那些近身搏殺技巧,招招簡潔凌厲,沒有半點花架子,全是衝著要害去的。
雙胞胎雖然年紀小,但練得有模有樣,出拳踢腿帶著呼呼的風聲,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沈昔又看得心癢,恨不得自己的腿馬上好起來,也跟著練上幾招。
她心想,如果自己有她們那樣的身手,何至於落到被人追殺的境地?
何至於眼睜睜看著忠心護主的僕人為自己生死未卜?
這段時間,蘇家的日子過得很平靜,但蘇青禾心裡清楚,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沈昔又的身份不簡單,想置她於死地的人也絕不是善茬。
那些人既然敢下慢性毒藥,還敢在半路伏擊,就說明他們是鐵了心要沈昔又的命。
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蘇家村雖然偏僻,但只要有心查,遲早會順著線索找到這裡來。
所以她對雙胞胎的訓練要求也比以前更嚴格了。
射箭的準頭、近身搏殺的速度、反應能力,每一項都抓得很緊。
雙胞胎雖然不知道阿姐為什麼突然加碼,但她們向來聽話,阿姐讓練什麼就練什麼,一句怨言都沒有。
該來的終究會來。
和沈昔又簽了合約文書沒兩天,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寒風呼嘯,村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沒有。
蘇青禾照例等雙胞胎睡熟之後進了空間,看了很久的電視劇,剛洗了個澡準備躺下,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落地時踩碎了一片枯葉。
聲音極輕,只有一聲,如果不是她五感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蘇青禾迅速穿好外衣,瞬間從空間裡閃了出來,無聲地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去。
院子裡有四道黑影。
身手矯健,動作利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練家子。
他們翻過院牆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落地之後迅速分散開來,呈扇形向房屋逼近。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蘇青禾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快速走到雙胞胎的床邊,伸手捂住蘇青苗的嘴,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
蘇青苗瞬間驚醒,剛要出聲,就聽到阿姐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出聲,有人來了。叫醒果兒,抄傢伙。」
蘇青苗的心猛地一緊,但她沒有慌亂,點了點頭,伸手推了推旁邊的蘇青果。
蘇青果也被叫醒了,姐妹倆無聲地摸黑穿好外衣,拿起枕下的匕首和掛在牆上的弓箭,跟著蘇青禾悄無聲息地來到堂屋的陰影處。
堂屋的角落裡,沈昔又也醒了。
這幾天,她心裡一直隱隱不安,晚上很少睡得沉,蘇青禾三人輕手輕腳走動的動靜就把她驚醒了。
她看到蘇青禾手中握著匕首,雙胞胎也全副武裝,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來了?」
蘇青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動,然後帶著雙胞胎貼著牆壁,無聲地移動到門後。
院子裡,四道黑影已經匯合在了正屋門前。
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兩人分別守住了兩個窗戶,為首的那人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正屋的門,一人就站在他身後。
門是拴著的,推不動。
那人舉起手上的兵刃,順著門縫插進去,輕輕撥動門栓。
手法極為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門栓被無聲地移開了,那人緩緩推開門,邁步跨進了門檻。
就在他的腳落地的瞬間,一道寒光從門後的陰影中閃電般刺出,直取他的咽喉。
那人的反應也極快,猛地向後一仰,險險避開了這一刀,同時手中的兵刃橫斬而來,逼退了蘇青禾。
但他剛退了兩步,蘇青禾的匕首便如影隨形,緊貼著他的咽喉追了上來。
那人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再次側身閃避,同時手中的兵刃橫掃而出,試圖將她逼退。
然而蘇青禾根本沒有退的意思。
她身體猛地一沉,整個人矮了一截,薄刃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
就在同一瞬間,她手中的匕首變刺為削,自下而上,劃向那人的小臂。
那人只覺得手腕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痛傳來——他的手筋被挑斷了,薄刃脫手而出,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他還來不及慘叫,蘇青禾已經順勢起身,匕首自下而上貫入他的下頜,刀尖從頭頂穿出。
那人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蘇青禾拔出匕首,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站起身來,目光冷冷地掃向院子裡剩下的人。
其中一個黑衣人聽到屋內有打鬥的動靜,已經撞開窗戶翻了進來。
他剛一落地,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迎面撲來——蘇青苗握著一把匕首,矮身從他下方攻來,目標是他毫無防備的小腹。
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一聲,抬腿踢向蘇青苗的手腕。
但他低估了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小姑娘的速度——
蘇青苗在千鈞一髮之際變刺為削,匕首在他的小腿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黑衣人吃痛,動作遲緩了一瞬,就在這一瞬間,另一道箭矢從側面飛來,射穿了他的脖子。
蘇青果從陰影中走出來,手中的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兩個。」蘇青果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迅速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黑暗的屋子。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殺一個斷了腿的姑娘,至於這戶人家裡的其他人,如果礙事,一併解決。
本以為就幾個弱女子,今晚的任務輕輕鬆鬆,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折了兩個同伴,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怎麼看清。
蘇青禾從陰影中一躍而出,手中的匕首滴著血,直刺其中一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別人家裡來殺人,你們家主子就是這麼教你們做事的?」
黑衣人沒有答話,直接拔刀撲了上來。
他的刀法凌厲,帶著一股狠辣的殺氣,顯然是個手上沾過血的老手。
一刀橫劈,一刀斜撩,刀刀都奔著蘇青禾的要害而去。
蘇青禾沒有硬接,側身閃過第一刀,後退避開第二刀,然後在黑衣人第三刀劈空的瞬間,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欺身而入,手中的匕首又一次自下而上,刺入了黑衣人的下頜。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