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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章 有資格

  說著話,三人走到了院子裡。

  趙奶奶一眼看到牆根下倒著的兩頭狼,腳步一頓,話頭戛然而止。

  趙大夫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沉默了幾秒。

  等出了院門,看到院牆外橫七豎八躺著的那一堆狼屍——大的小的加起來十來只,有的箭矢還插在眼眶裡,有的喉嚨上豁著一個大口子,積雪被染紅了一片——兩人徹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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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夫張了張嘴,又閉上,看了看地上的狼,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面不改色的姑娘,眼神里寫滿了複雜。

  剛才他還在說「家裡總算有男丁了,你們母女幾個有依靠了」——

  可看著這一地的狼,這話忽然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這姑娘帶著妹妹,守著一屋子老小產婦,射殺了十幾頭狼。

  她們真的需要依靠誰嗎?

  蘇青禾就當沒看到他們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語氣自然地開口道:「趙爺爺,趙奶奶,等我把狼皮鞣好了,給你們送兩張過去。你們一人做一件狼皮坎肩,冬天夜裡出診穿著,暖和。」

  趙奶奶連忙擺手:「哎喲,那可不行!禾丫頭,這狼皮雖然不算什麼頂好的皮貨,但拿到縣裡皮貨鋪子去,好歹也能換些銀子。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處處都要花錢,別浪費在我們身上。」

  趙大夫嘆了口氣:「你趙奶奶說得對。以後你家裡多了兩口人,花錢的地兒更多了。治病救人是我們的本分,再說你也付過診金了,不用再額外給什麼東西。」

  蘇青禾沒再跟兩老爭執,只是笑了笑,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等狼皮鞣好了直接送過去就是了,到時候他們總不能再退回來。

  之前柳氏被蘇老太推倒,差點一屍三命,是趙大夫把人救回來的。

  昨天晚上,明明聽到狼嚎聲一陣比一陣近,兩老還是二話不說,拎上藥箱就跟她走了。

  這份恩情,不是幾句客套話就能抵消的。

  蘇青禾這個人,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別人對她好一分,她記十分;別人對她惡一分,她也記十分。

  把趙大夫夫妻倆送到家門口,看著他們把門關上,蘇青禾這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牆外頭,她彎腰一肩一頭,扛起兩頭狼,跟扛兩袋米似的,大步流星地進了家門。

  此時,天已經亮了。

  她本以為雙胞胎折騰了一夜,應該去補覺了,結果一進院子就看到兩個丫頭穿著厚棉襖,正雷打不動地在院子裡蹲馬步。

  小臉凍得通紅,但姿勢一絲不苟,看到她扛著狼回來,兩人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勢,蹦蹦跳跳地圍了上來。

  「阿姐!你回來了!」

  「阿姐,我們幫你!」

  「走,跟阿姐出去,把外面的狼都搬回來。剝了皮,回頭我把皮子鞣好了,咱們一人做一件狼皮襖。」

  蘇青禾把肩上那兩隻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

  狼皮其實並沒有文學作品裡寫的那麼值錢。

  《天工開物》明確把價值分為「貴至貂、狐,賤至羊、麂」,狼皮連上榜的資格都沒有,處於皮貨鄙視鏈的底端,實際價值大概率還不如羊皮。

  不是因為保暖不行,而是因為很難處理。

  傳統土法鞣製出來的狼皮又硬又重,還帶著一股去不掉的腥臊味,穿在身上並不舒服,所以在市場上賣不出高價。

  但蘇青禾不一樣——她有空間別墅,裡面有電,有現代化的工具和藥劑,處理幾張狼皮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鞣製出來的皮子柔軟、保暖、沒有異味,比那些所謂的貂皮狐皮也差不到哪裡去。

  雙胞胎歡呼一聲,跟著她出了門。

  姐妹三個來回跑了好幾趟,才把昨晚蘇青禾射殺的那些狼全部搬回了院子裡。

  大大小小加起來十來只,在院子裡堆了一小堆,看著頗為壯觀。

  周媽從柳氏屋裡出來,準備去灶房煮點早飯和紅雞蛋,一推開堂屋的門,看到院子裡那一堆狼,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差點沒站穩。

  「這……這都是大姑娘打的?」周媽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青禾正在打水洗手,頭也沒回,「有兩隻是二姑娘三姑娘打的。」

  周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默默地轉身進了灶房。

  她一邊燒火一邊在心裡想——自己這新東家,到底是什麼來路?

  蘇青禾吃完早飯,用籃子裝了十五個紅雞蛋,出了門。

  第一個去的是族長家。

  「族長爺爺。」蘇青禾把五個紅雞蛋放在桌上,笑著說道,「昨晚我娘生了,兩個弟弟,母子都平安。過兩天請您去家裡坐坐,給孩子洗三。」

  族長一聽是兩個小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撫著鬍子連連點頭:「好好好!雙胎,兩個都是小子,這可是大喜事!你娘這回可是有功了。」

  他頓了頓,又問,「名字想好了沒有?」

  蘇青禾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想好。等想好了,我第一時間來跟族長爺爺說一聲。」

  上族譜的事,還得族長點頭才行。

  族長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鬍子說:「行,不急。你回頭去找教書先生,或者去五帝廟請個大師,給孩子取個好名字,將來好養活,也有出息。」

  蘇青禾點頭應了一聲「好」,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如果柳氏想自己取名,那就讓柳氏取,畢竟是她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最有資格給孩子命名的人就是她。

  如果柳氏不取,那就她來取。

  她是要賺錢養大這兩個弟弟的人,也一樣有這個資格。

  至於什麼教書先生、五帝廟的大師,她壓根就沒打算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