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五十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宋氏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
孫國平來得最早。
他左邊坐著蔣文海，右邊是另外三名聯名股東。
幾個人面前都擺著同一份提案。
宋晚梔進門時，談話聲停了一瞬。
她拉開椅子坐下。
「開始吧。」
孫國平看了眼時間。
「傅氏代表還沒到。」
「今天審議的是我的任職資格。」
宋晚梔翻開文件。
「跟傅氏有什麼關係？」
孫國平笑了一下。
「宋董既然這麼說，那當然最好。」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上一次表決，傅氏那部分戰略股份起了關鍵作用。
這次他提前聯合四名股東，目的很簡單——
把傅氏的票排除出去。
只要證明宋晚梔與傅沉舟存在密切私人關係，傅氏繼續參與表決，就會成為最好攻擊的藉口。
「那我先說。」
孫國平起身。
「宋晚梔進入公司時間短，沒有大型集團經營經驗。」
「上任不到四十八小時，就凍結多名股東表決權，啟動歷史審計。」
「同時，她與傅氏現任掌權人傅沉舟關係密切。」
「昨天晚上，還有人拍到兩人在一起。」
幾張照片被投到屏幕上。
雨夜。
黑傘。
傅沉舟替她開車門。
還有兩人在傘下接吻的照片。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宋晚梔看了兩秒。
拍得還挺清楚。
孫國平盯著她。
「宋董要不要解釋？」
「解釋什麼？」
「你和傅沉舟的關係。」
宋晚梔靠在椅背上。
「男女朋友。」
乾脆得沒有半點遮掩。
會議室反而靜了。
孫國平似乎也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麼快。
「所以你承認宋氏現在的董事長代行人與傅氏負責人存在戀愛關係？」
「承認。」
「那傅氏還適合參與宋氏重大事項表決嗎？」
宋晚梔抬眼。
「為什麼不適合？」
「利益關聯！」
孫國平終於抓住機會。
「傅氏現在持有宋氏戰略股份，你又和傅沉舟戀愛。」
「誰能保證以後宋氏的決策不會向傅氏傾斜？」
宋晚梔點頭。
「問得不錯。」
孫國平皺眉。
她拿起遙控器。
屏幕上的偷拍照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股權結構圖。
「所以今天開會以前，我已經主動提交關聯關係披露。」
「涉及傅氏的交易，我本人迴避。」
「涉及傅沉舟個人利益的議案，我同樣迴避。」
「獨立董事、法務、審計共同監督。」
她看向孫國平。
「夠不夠？」
孫國平臉色沉下去。
「你說迴避就迴避？」
「制度已經寫進臨時治理方案。」
宋晚梔把文件推過去。
「上午十一點，全體董事都收到過。」
幾個人立即低頭翻郵箱。
確實有。
孫國平顯然沒仔細看。
宋晚梔繼續道：
「孫叔叔既然這麼關心利益關聯。」
「那我們順便把另一件事一起審。」
屏幕再次變化。
出現蔣文海的名字。
蔣文海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過去八年，宋氏有十三個項目由孫董提議，蔣副總完成財務審批。」
「其中四個項目最終承包商與孫董親屬存在持股關係。」
「累計金額一點七億。」
孫國平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什麼！」
「坐下。」
宋晚梔聲音不高。
會議室卻一下靜了。
「今天不是審計問責會。」
「我只是按照孫叔叔剛才的標準，討論利益關聯。」
她看向蔣文海。
「蔣副總。」
「你們披露過嗎？」
蔣文海額頭已經冒汗。
「當時……孫董親屬持股比例很低。」
「多少？」
「不到百分之五。」
「所以不用說？」
蔣文海沒回答。
孫國平冷聲道：
「宋晚梔，你這是轉移議題。」
「沒有。」
她把屏幕關掉。
「現在回到今天的提案。」
「你們認為我資歷不足。」
「對。」
「管理經驗不足。」
「對。」
「與傅氏存在利益關聯。」
「對。」
孫國平重新坐下。
「既然你都承認，表決吧。」
「可以。」
宋晚梔點頭。
「不過表決之前，還有一項通知。」
法務負責人站起來。
「根據第一輪專項審計結果，孫國平先生名下百分之三的宋氏股份，存在歷史出資來源重大爭議。」
「其中部分資金來源已確認與恆越關聯帳戶存在重合。」
「按照公司章程及此前董事會通過的臨時風險處置方案——」
「爭議部分表決權暫停。」
孫國平臉色驟變。
「你們敢！」
法務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已經生效。」
「我不同意！」
「可以走司法程序。」
宋晚梔看著他。
「今天先按現有有效表決權投。」
孫國平死死盯著她。
「你早就算好了。」
「沒有。」
「查到哪裡，處理到哪裡。」
宋晚梔看向其餘四名聯名股東。
「你們還有誰的股份經不起查，可以現在一起說。」
沒人開口。
可剛才還坐得筆直的幾個人，明顯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堅定。
表決正式開始。
第一票。
反對宋晚梔繼續代行董事長職務。
第二票。
反對。
第三票。
棄權。
孫國平猛地看向那名股東。
「你什麼意思？」
對方避開他的視線。
「我覺得還是等審計結束再決定。」
第四票。
支持宋晚梔繼續履職。
局勢瞬間翻轉。
孫國平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輪到宋晚梔。
秘書低聲提醒：
「宋董，您可以投票。」
宋晚梔拿起表決牌。
卻沒有舉。
她看向孫國平。
「這一票我棄權。」
眾人一愣。
孫國平也愣住。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只是想告訴你。」
宋晚梔把表決牌放回桌面。
「就算我不投自己。」
「你也輸了。」
結果公布。
提案未通過。
宋晚梔繼續代行董事長職務。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翻紙聲。
孫國平坐在那裡，臉色難看至極。
宋晚梔起身。
「還有一件事。」
他抬頭。
「你名下存在爭議的股份，繼續凍結。」
「蔣文海暫停財務審批權限，配合專項審計。」
蔣文海猛地站起來。
「宋董！」
「我只是配合孫董簽過一些項目！」
「有沒有問題，審計會給答案。」
「我現在停的是權限。」
「沒有定你的罪。」
蔣文海張了張嘴，最終坐回去。
孫國平冷笑。
「好。」
「真好。」
「林靜姝要是活著，看到自己女兒這麼會趕盡殺絕，恐怕都得重新認識你。」
宋晚梔腳步停住。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孫國平顯然知道自己戳中了什麼。
「怎麼？」
「我說錯了？」
宋晚梔轉身。
「你確實說錯了。」
她走到孫國平面前。
「我媽活著的時候，給過很多人機會。」
「有人拿她的善意當軟弱。」
「有人覺得她死了，帳也就跟著死了。」
「所以我沒準備學她這一點。」
孫國平臉上的笑消失。
宋晚梔低頭看著他。
「孫叔叔。」
「你最好祈禱審計只查出利益關聯。」
「再多一點——」
「下次坐在你對面的，就不會是我了。」
會議結束。
宋晚梔回辦公室時，手機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其中三個來自傅沉舟。
她剛準備回，電話又打進來。
「餵。」
「會開完了？」
「嗯。」
「結果？」
「我還坐在辦公室。」
那邊安靜一秒。
傅沉舟笑了。
「看來沒輸。」
「你很失望？」
「我在樓下訂了位置。」
「慶功？」
「陪女朋友吃飯。」
宋晚梔看了眼時間。
「傅沉舟。」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黏人了？」
「剛談第二天。」
「然後？」
「正常。」
「誰告訴你正常？」
「我自己判斷。」
宋晚梔笑了。
「今晚不行。」
「有事？」
「審計組八點匯報。」
「那我等你。」
「可能十點。」
「十點吃夜宵。」
「十一點呢？」
「十一點接你回家。」
「十二點呢？」
傅沉舟停頓了一下。
「宋晚梔。」
「幹什麼？」
「你是不是在故意測試男朋友耐心？」
「測試結果呢？」
「目前滿分。」
她靠在椅背上笑。
「行。」
「十點以後聯繫。」
掛掉電話。
秘書正好敲門進來。
「宋董，專項審計又發現一筆。」
「誰的？」
秘書把資料遞過來。
「孫國平。」
宋晚梔翻開。
這一次沒有恆越。
是一筆六年前的項目回扣。
金額一千八百萬。
收款帳戶屬於孫國平妻弟控制的公司。
宋晚梔看完，反而很平靜。
「交法務。」
「另外通知孫國平。」
「明早九點，來我辦公室。」
秘書點頭。
走到門口又回頭。
「如果他不來呢？」
宋晚梔拿起筆。
「那就不用來了。」
第二天八點五十。
孫國平提前十分鐘到了。
沒有昨天的氣勢。
他把一份辭職申請放到桌上。
「董事席位我辭。」
宋晚梔沒有接。
「然後呢？」
孫國平臉色難看。
「你還想怎麼樣？」
「昨天我提醒過你。」
「再多查出一點，坐你對面的就不會是我。」
她把那份一千八百萬的資金記錄推過去。
孫國平看見的瞬間，臉色徹底白了。
「這筆錢……」
「解釋留給警方。」
宋晚梔按下內線。
辦公室門打開。
兩名法務人員走進來。
孫國平猛地抬頭。
「宋晚梔！」
她看著他。
「昨天你問我，要清到什麼程度。」
「現在我可以再回答一次。」
「該退的錢退。」
「該坐牢的人坐牢。」
「該留下的宋氏——」
她伸手拿過那份辭職申請，壓在桌上。
「從今天開始，乾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