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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坐在後面看著他死

  「原來那輛桑塔納——」

  「是你開的。」

  照片被放大投在屏幕上。

  雖然只有半張側臉,左眉尾那道疤卻很清楚。

  周啟元。

  傅沉舟盯著照片,沒有說話。

  陳警官已經讓人重新核對當年的租車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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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點四十八分,周啟元本人取車。

  第二天凌晨四點二十六分還車。

  現在又有照片證明,他當天確實坐在駕駛位。

  這一次,他再也沒辦法把車推給別人。

  「趙承安呢?」

  宋晚梔問。

  「很可能坐副駕駛。」

  這也和傅老夫人的回憶對上了。

  一件二十多年前的事,到現在終於有了清晰輪廓。

  周啟元開著桑塔納。

  趙承安跟車。

  前方還有一輛貨車。

  他們一路跟著傅景川。

  可還有一個問題。

  宋晚梔看著照片。

  「誰拍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傅沉舟立即拿過照片。

  如果周啟元坐在駕駛位,照片顯然不可能是他拍的。

  拍攝角度來自後排。

  也就是說——

  那輛桑塔納里至少還有第三個人。

  「趙承安不一定坐副駕駛。」

  宋晚梔道。

  「傅老夫人只記得副駕駛是個瘦、戴眼鏡的男人。」

  「趙承安符合。」

  「可照片證明後排還有人。」

  陳警官立刻檢查照片。

  紙張是老式沖印相紙。

  背面除了日期,還有一串很淡的編號。

  不像周啟元自己保存的紀念照。

  更像某種證據留存。

  「這張照片為什麼會在他錢包里放二十多年?」

  傅沉舟問。

  沒人回答。

  宋晚梔卻想到一個人。

  「趙承安。」

  傅沉舟看向她。

  「他拍的?」

  「有可能。」

  趙承安習慣給自己留後路。

  他知道恆越不乾淨。

  也知道那晚的事情已經失控。

  如果他當時坐在後排,偷偷拍下前面的周啟元和貨車,並不奇怪。

  可傅老夫人看到的副駕駛又是誰?

  陳警官忽然接到電話。

  技術人員恢復出了照片背面編號對應的舊沖印店登記。

  沖印時間是傅景川死亡後的第三天。

  送洗人——

  趙承安。

  這一下,徹底確認。

  照片是趙承安拍的。

  「所以趙承安在後排。」

  宋晚梔看著照片。

  「副駕駛還有一個人。」

  傅沉舟神色沉下來。

  「周啟元一直沒提。」

  這意味著當晚桑塔納里真正知道完整情況的人,至少有三個。

  周啟元。

  趙承安。

  還有副駕駛。

  「查舊照片。」

  傅沉舟道。

  「把恆越當年出現過的人都找出來。」

  宋晚梔卻搖頭。

  「別再從幾百個人里猜。」

  她已經不想繼續玩周啟元留下的迷宮。

  「直接問他。」

  周啟元再次被帶進詢問室時,已經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從容。

  照片放到他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

  臉色便沉了。

  「哪裡來的?」

  宋晚梔坐在他對面。

  「你錢包里。」

  「我問誰放進去的。」

  「你不知道?」

  周啟元沒有回答。

  宋晚梔明白了。

  「趙承安。」

  「他拍了照片,又偷偷塞進你的錢包。」

  周啟元抬起眼。

  「他一直喜歡做這些小動作。」

  這句話等於承認。

  「副駕駛是誰?」

  周啟元沉默。

  「趙承安已經死了。」

  「傅景川也死了。」

  「你還準備替誰藏?」

  周啟元忽然笑了。

  「我沒有替他藏。」

  「我是在替傅家留最後一點臉。」

  傅沉舟眼神驟冷。

  「又是傅家?」

  「你們不是想知道嗎?」

  周啟元看向他。

  「副駕駛坐的是傅景川。」

  宋晚梔皺眉。

  「不可能。」

  六點以前,傅景川確實坐過周啟元的車。

  可照片背面的日期無法證明拍攝時間。

  如果照片是在那次見面時拍的,前方為什麼會出現後來撞人的貨車?

  周啟元像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輛貨車從下午就在跟我。」

  「司機是恆越安排的人。」

  「傅景川上車的時候,它就在前面。」

  傅沉舟問:「所以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下午六點左右。」

  「趙承安坐後排。」

  「景川坐副駕駛。」

  這與前面沈嵐的說法衝突了。

  沈嵐說,那次車裡坐過三個人——她、傅景川、周啟元。

  宋晚梔立刻抓住。

  「沈嵐呢?」

  周啟元眼神一頓。

  「什麼?」

  「她說她也在車裡。」

  安靜。

  宋晚梔盯著他。

  「你又撒謊。」

  周啟元沒有說話。

  「照片拍下來的時候,沈嵐已經下車?」

  依舊沒有回答。

  「還是傅景川後來又單獨上過一次?」

  周啟元的手指慢慢收緊。

  傅沉舟突然開口。

  「第二次。」

  周啟元看向他。

  傅沉舟盯著照片。

  「我大伯六點多見過爺爺。」

  「十八點三十二分錄音結束以後,他準備去報警。」

  「可他沒有直接去。」

  「因為有人又找到了他。」

  宋晚梔心裡猛地一沉。

  時間線終於清楚。

  第一次上車——

  沈嵐、傅景川、周啟元。

  傅景川和周啟元爭執,手受傷。

  之後傅景川去見父親。

  父親讓他報警。

  錄音結束。

  傅景川離開。

  然後——

  他第二次上了周啟元的車。

  「你告訴他什麼,才讓一個已經準備報警的人重新上你的車?」

  周啟元不說話。

  宋晚梔看著他。

  忽然想到那晚最有效的誘餌。

  「林靜姝。」

  周啟元的眼神變了。

  傅沉舟也反應過來。

  二十多年前,傅景川已經把恆越的關鍵材料託付給林靜姝。

  周啟元知道。

  「你拿她威脅傅景川?」

  「沒有。」

  周啟元這次回答得很快。

  「我告訴他,林靜姝那邊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宋明崢已經知道他把資料交給她。」

  宋晚梔呼吸微滯。

  所以傅景川第二次上車。

  他想確認林靜姝是否安全。

  「然後呢?」

  「我讓他把剩下的東西交出來。」

  「他不肯。」

  「所以貨車撞了他?」

  周啟元看著她。

  「我說過,那不是我的命令。」

  宋晚梔笑了。

  「那你解釋一件事。」

  她把趙承安的簡訊放到他面前。

  你撞過頭了,人可能活不了。

  「趙承安為什麼給那個人發這句話?」

  「如果貨車突然失控,他該問的是『怎麼回事』。」

  「可他說的是——你撞過頭了。」

  「說明撞車本身就在計劃里。」

  周啟元臉色終於變了。

  「計劃里只是輕撞逼停。」

  傅沉舟猛地抬眼。

  周啟元說完也意識到了。

  遲了。

  宋晚梔盯著他。

  「終於承認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周啟元閉上眼。

  很久以後才開口。

  「是。」

  「貨車會從側面擦過去,逼他的車停下。」

  「我們拿資料。」

  「原計劃沒人會死。」

  「誰讓司機加重?」

  「我不知道。」

  「司機聽誰的?」

  「我。」

  「那除了你,誰還能改?」

  周啟元不回答。

  宋晚梔沒有繼續逼。

  她忽然換了一個問題。

  「撞車以後,你下車了嗎?」

  周啟元眼神微變。

  「下了。」

  「傅景川當時還有意識嗎?」

  「有。」

  傅沉舟的呼吸瞬間沉了。

  「他說什麼?」

  周啟元沉默很久。

  「他說……」

  「讓我救他。」

  傅沉舟的手慢慢握成拳。

  周啟元低著頭。

  「他卡在車裡,身上全是血。」

  「我站在外面。」

  「救護車已經有人叫了。」

  「我本來可以走。」

  宋晚梔看著他。

  「可你沒走。」

  「對。」

  「你做了什麼?」

  周啟元抬起頭。

  眼裡第一次沒有算計,只剩下疲憊。

  「我從他身上拿走了錄音筆和剩下的文件。」

  傅沉舟猛地上前。

  宋晚梔伸手擋住他。

  「然後呢?」

  周啟元聲音很輕。

  「我坐回桑塔納。」

  「趙承安問我要不要等救護車。」

  「我說不用。」

  傅沉舟死死盯著他。

  「我大伯還活著。」

  「我知道。」

  「他在求你救他。」

  「我知道。」

  「你拿了東西就走?」

  周啟元沒有否認。

  傅沉舟忽然笑了一聲。

  眼睛卻紅了。

  「所以你二十多年一直說是別人害死他。」

  「傅家老爺子。」

  「貨車司機。」

  「臨時改命令的人。」

  「所有人都有責任。」

  「只有你沒有。」

  周啟元嘴唇動了一下。

  傅沉舟盯著他。

  「可那天你就在現場。」

  「你安排了貨車。」

  「你坐在後面看著他死。」

  周啟元終於低下頭。

  就在這時,陳警官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剛剛重新調出的傅景川屍檢補充記錄。

  「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過去。

  「傅景川真正的致命傷,不完全來自第一次撞擊。」

  傅沉舟臉色驟變。

  「什麼意思?」

  陳警官把報告放到桌上。

  「他被撞以後,還遭受過一次二次衝擊。」

  「時間就在幾分鐘之內。」

  宋晚梔猛地看向周啟元。

  周啟元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傅沉舟一字一句問:

  「你走之前——」

  「誰又撞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