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車禍的人——」
「姓傅。」
包廂里靜了幾秒。
宋晚梔看著周啟元。
沒有震驚,也沒有追問名字。
周啟元端起茶。
「你不想知道是誰?」
「想。」
「那為什麼不問?」
「因為你在等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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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元的動作停了一下。
宋晚梔靠進椅背。
「傅景川死了二十多年,傅家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
「傅老夫人撒過謊,傅景山停過調查,沈嵐拿過授權書,傅家老爺子的私印也有問題。」
「你現在告訴我兇手姓傅,隨便挑一個都能讓我懷疑。」
她看著他。
「可惜,我今天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周啟元笑意淡了。
「你比你母親難騙。」
「我母親信過你?」
「沒有。」
「那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門外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宋晚梔知道,傅沉舟就在附近。
她不能讓周啟元把節奏帶走。
「沈嵐在哪裡?」
「協議呢?」
宋晚梔從文件袋裡抽出股權確認文件。
只露出第一頁。
周啟元的目光落在上面。
終於變了。
「簽了?」
「簽了。」
「給我。」
「先放人。」
周啟元沒有伸手。
「宋晚梔,你真以為一份協議能換沈嵐?」
「你也可以不要。」
她把文件重新收回去。
「那我現在離開。」
「明天律師會正式申請確認十二年前的轉讓無效,藍色底冊和分紅鏈同步提交。」
「你繼續做你的死人。」
宋晚梔起身。
周啟元終於開口。
「坐下。」
她沒有動。
周啟元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視頻。
屏幕亮起。
沈嵐坐在一間陌生房間裡。
雙手沒有被綁,旁邊卻站著兩個人。
她臉色有些蒼白。
「晚梔。」
宋晚梔盯著畫面。
「沈姨,你受傷了嗎?」
「沒有。」
「他們有沒有給你用藥?」
沈嵐剛要回答,周啟元已經把手機扣下。
「人看到了。」
「文件。」
宋晚梔重新坐下。
「還差一樣。」
周啟元眼神冷下來。
「你要求太多了。」
「身份。」
宋晚梔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想讓它生效,你必須以周啟元本人的身份完成核驗。」
「護照、指紋、簽字,缺一個都不行。」
周啟元盯著她。
「誰教你的?」
「你。」
「我?」
「你死了十三年,還敢讓律師恢復舊受益權。」
宋晚梔笑了笑。
「說明你很想要這些股份。」
「越想要,就越得證明自己活著。」
周啟元臉上最後一點笑意消失。
「林靜姝把你教得很好。」
「她沒機會教。」
這句話落下,包廂里的氣氛徹底冷了。
宋晚梔看著他。
「因為十二年前,有人沒讓她活著回家。」
「你剛才說,她晚上八點十五分見過你。」
「然後呢?」
周啟元沒有回答。
「舊七碼頭的醫療記錄從九點零八分開始。」
「中間不到一個小時。」
「她從你這裡離開以後發生了什麼?」
周啟元抬眼。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她受傷。」
「我知道宋明崢讓人停掉搶救。」
「我還不知道她的傷怎麼來的。」
宋晚梔身體微微前傾。
「你知道。」
周啟元看了她幾秒。
「她搶我的東西。」
「什麼?」
「底冊。」
宋晚梔心口一緊。
「那本藍色底冊?」
「她當晚帶來的,只是一份抄錄。」
「真正的底冊早就被她藏起來了。」
周啟元冷笑。
「她來找我,嘴上問傅景川的車禍,實際上想套我承認恆越。」
「我讓她把東西交出來。」
「她不肯。」
「所以你動手了?」
「我沒碰她。」
周啟元回答得很快。
宋晚梔忽然不說話了。
周啟元皺眉。
「看著我幹什麼?」
「你終於說錯了。」
「什麼?」
「我沒有問你碰沒碰她。」
周啟元眼神驟然沉下去。
宋晚梔一字一句道:
「我只問,她的傷怎麼來的。」
安靜。
周啟元端著茶杯的手慢慢放下。
「你想套我的話?」
「我只是發現你很急著撇清自己。」
宋晚梔盯著他。
「那晚除了你,還有誰在?」
周啟元不答。
「宋明崢?」
依舊沒有回答。
「梁啟正?」
周啟元忽然笑了一聲。
「你知道得已經夠多了。」
宋晚梔也笑。
「看來都在。」
周啟元眼神冷下來。
「別自作聰明。」
「那你糾正我。」
他不說話。
宋晚梔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林靜姝那晚去見周啟元。
宋明崢後來出現。
梁啟正負責醫療記錄和後續偽造。
這三個人的時間線終於快要接上。
「還有你剛才說的傅家人。」
宋晚梔忽然轉回傅景川。
「是誰?」
周啟元看著她。
「想知道?」
「現在可以說了。」
「傅景川的父親。」
宋晚梔沒有任何表情。
周啟元皺眉。
「你不意外?」
「因為這個答案太好猜了。」
傅家老爺子的私印曾經失蹤。
他對私印撒過謊。
傅景川死後七個月,他自己也死亡。
這些線索全都能把懷疑推向他。
可懷疑和安排車禍,中間還差證據。
「你有什麼證明?」
「沒有。」
周啟元回答得乾脆。
「那你憑什麼說是他?」
「因為那輛車原本不該撞。」
宋晚梔目光一凝。
「什麼意思?」
「原計劃只是逼停傅景川,把資料拿回來。」
周啟元慢慢開口。
「有人臨時改了命令。」
「誰改的?」
「傅老爺子。」
「你親耳聽見?」
周啟元沒有回答。
宋晚梔已經明白。
「又是別人告訴你的。」
周啟元臉色難看起來。
「重要嗎?」
「當然重要。」
「因為你到現在還在干同一件事。」
「把每個人知道的一小塊拼成一個故事,再讓所有人互相懷疑。」
傅老夫人懷疑傅景山。
傅景山不敢信沈嵐。
沈嵐以為傅家內部有人要殺傅景川。
宋明崢以為沈嵐是恆越在傅家的聯繫人。
所有人都只看見一部分。
真正一直穿行其中的人,只有周啟元。
宋晚梔看著他。
「傅景川車禍那晚,你在哪裡?」
周啟元沒有說話。
「二十多年前的記錄可能不好查。」
「可你既然準備恢復身份,就必須補齊死亡前後的身份資料。」
「周啟元。」
「你敢證明自己活著。」
「敢不敢證明傅景川死的時候,你不在南城?」
周啟元的臉終於徹底沉下去。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宋晚梔看見了屏幕上的消息。
只有一句——
傅沉舟進來了。
周啟元猛地抬頭。
包廂門同時被推開。
傅沉舟站在門口。
周啟元臉色瞬間變了。
「我說過,他不能來。」
宋晚梔沒有回頭。
「我也說過。」
「這次規矩我定。」
周啟元起身。
門外卻已經有人堵住退路。
他盯著傅沉舟,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
傅沉舟走進來,把一份剛拿到的資料扔在桌上。
「二十多年前,傅景川出車禍那天晚上七點零六分。」
「有人用你的證件,在南城城西租了一輛車。」
周啟元沒有碰那份資料。
傅沉舟盯著他。
「車牌尾號0716。」
宋晚梔猛地抬頭。
那個號碼她見過。
沈嵐當年凌晨出現在仁濟醫院停車場的照片裡——
旁邊那輛被他們一直認為屬於傅景川的車。
車牌尾號。
也是0716。
傅沉舟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周啟元。」
「現在你告訴我。」
「那天晚上,你到底開著那輛車——」
「去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