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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八百萬買不了一條命

  梁啟正被重新帶進詢問室時,已經凌晨一點。

  他一夜沒睡,襯衫皺得厲害。

  宋晚梔把銀行流水推過去。

  「這八百萬是什麼?」

  梁啟正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我不知道。」

  「我母親死亡第二天,海外信託匯入八百萬,當天轉進啟正醫療。」

  宋晚梔看著他。

  「機構是你成立的,名字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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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梁啟正喉結動了一下。

  「啟正醫療還有其他投資人。」

  「誰?」

  「公司檔案里都有。」

  「我問的不是工商登記。」

  宋晚梔將另一份流水壓在上面。

  「四十七筆顧問費,持續二十多年。」

  「最後一筆八百萬,在林靜姝死亡第二天進入你的機構。」

  「梁啟正,你還準備解釋多久?」

  梁啟正終於抬頭。

  「那八百萬不是買她命的錢。」

  宋晚梔眼神驟冷。

  「我沒有說是。」

  梁啟正僵住。

  陳警官看著他。

  「繼續。」

  詢問室安靜許久。

  梁啟正閉上眼。

  「那是散夥費。」

  「誰和誰散夥?」

  「恆越。」

  這個名字終於從他嘴裡說出來。

  宋晚梔問:「恆越到底是什麼?」

  「最開始只是一套代持架構。」

  「有人想繞過董事會,慢慢收傅氏和宋氏的股份。」

  「後來做得越來越大,假授權、境外轉款、代持帳戶,什麼都碰。」

  「你負責什麼?」

  梁啟正沉默。

  「醫療。」

  「說清楚。」

  「需要病歷、精神評估、修改醫療記錄的時候,會有人找我。」

  宋晚梔的手指慢慢收緊。

  十二年前,那份提前三天準備好的精神評估終於有了出處。

  「溫延川呢?」

  「他不是恆越的人。」

  「二十二年前那六百萬?」

  「有人用了他的身份。」

  「誰經手?」

  「趙承安。」

  「溫延川發現以後,為什麼撤回調查?」

  「趙承安找人嚇過他。」

  「你參與了嗎?」

  「沒有。」

  宋晚梔冷冷看著他。

  「死人很方便。」

  梁啟正臉色難看。

  「我說的是事實。」

  「那說個活人。」

  她將八百萬流水重新推到他面前。

  「誰給你的散夥費?」

  「信託。」

  「誰控制信託?」

  梁啟正不說話。

  「趙承安死了,溫延川也死了,宋明崢已經開始交代。」

  「你現在還替那個人守著,是覺得他會來救你?」

  梁啟正手指明顯抽了一下。

  宋晚梔看見了。

  「他還活著。」

  梁啟正猛地抬頭。

  「我沒這麼說。」

  「可你怕了。」

  「我只是——」

  「你怕他知道你開口。」

  梁啟正徹底沉默。

  陳警官在這時將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啟正醫療成立時有三名出資人。」

  「一名是你。」

  「一名已經死亡。」

  「第三名一直通過代持公司持股。」

  梁啟正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們剛查穿了那家代持公司。」

  陳警官繼續道:「最早的一筆出資,來自傅氏上一任董事長的私人帳戶。」

  宋晚梔沒有急著下結論。

  「這只能證明傅老爺子和啟正醫療有關。」

  「對。」

  陳警官點頭。

  「還不能證明他控制恆越。」

  梁啟正卻忽然笑了。

  「當然不是他。」

  所有人看向他。

  「傅老爺子確實給過錢。」

  「可他從來都不是恆越真正的主人。」

  宋晚梔盯著他。

  「誰是?」

  梁啟正搖頭。

  「我不能說。」

  「為什麼?」

  「我還有家人。」

  宋晚梔沒有繼續逼這個名字。

  她忽然問:「傅景川為什麼死?」

  梁啟正臉上的笑消失了。

  「我不知道。」

  「他發現傅景山的授權編號被冒用,也發現了父親的私人印章。」

  「如果傅老爺子不是恆越真正的主人,他繼續查下去會查到誰?」

  梁啟正呼吸明顯亂了。

  「我母親呢?」

  宋晚梔繼續問。

  「十二年前,她重新查恆越,為什麼很快就出了車禍?」

  「趙承安為什麼第二天也死了?」

  「八百萬為什麼偏偏在那一天進入你的機構?」

  梁啟正額角已經冒出冷汗。

  「別問了。」

  「名字。」

  「我不能說!」

  他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音。

  門外警員立即進來。

  梁啟正雙手撐住桌面,呼吸越來越急。

  「你們以為宋明崢為什麼敢下令停掉搶救?」

  宋晚梔的眼神瞬間沉下。

  「什麼意思?」

  「他一個宋氏董事,憑什麼覺得自己的妻子死在七碼頭以後,病歷、帳、現場的人全部都能處理乾淨?」

  「因為有人給他兜底。」

  梁啟正沒有否認。

  「趙承安負責帳。」

  「我負責病歷。」

  「宋明崢拿他想要的東西。」

  「溫延川呢?」

  梁啟正沉默幾秒。

  「他負責現場醫療。」

  「宋明崢知道他的性格。」

  「溫延川年輕時被威脅過一次,就退過一次。」

  「他們賭他十二年後依然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家人去拼。」

  宋晚梔眼神冷下來。

  「他們賭對了。」

  「對。」

  「那個人得到什麼?」

  梁啟正看著她。

  「傅氏。」

  詢問室驟然安靜。

  「所以最終目標一直是傅氏?」

  梁啟正意識到自己說漏了,臉色瞬間難看。

  宋晚梔卻已經抓住。

  「他不需要自己坐在董事長的位置。」

  「只要傅景川死了,傅老爺子出局,再控制剩下的人,他一樣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梁啟正沒有說話。

  「這個人和傅家很近。」

  依舊沒有回答。

  「他認識傅景川。」

  梁啟正手指收緊。

  「也認識傅景山。」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宋晚梔看著他。

  「甚至傅家一直把他當自己人。」

  「別問了。」

  「是誰?」

  「我說了,我不能說!」

  「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宋晚梔聲音很平。

  「現在不說名字,只會讓你一個人把所有事情扛下來。」

  梁啟正抬頭看她。

  「趙承安已經死了。」

  「宋明崢不會替你扛。」

  「那個人如果真的在乎你的家人,十二年前就不會只給你八百萬。」

  這一句話終於擊中了他。

  梁啟正坐回椅子。

  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許久後,他開口。

  「我只見過他幾次。」

  「他很少親自出現。」

  「恆越境外的東西,一直由另一個人替他管。」

  「誰?」

  「周啟元。」

  宋晚梔眼神一變。

  這個名字她當然記得。

  十三年前,沈嵐收到匿名郵件。

  林靜姝如果出事,去找周啟元。

  可等沈嵐趕到瑞士時,周啟元已經死了。

  「周啟元只是替他管理信託?」

  「對。」

  「那真正的人是誰?」

  梁啟正沒有回答。

  宋晚梔盯著他。

  「梁啟正。」

  「名字。」

  梁啟正嘴唇動了很久。

  最後卻只說出三個字。

  「周啟元。」

  宋晚梔皺眉。

  「什麼意思?」

  「我說了。」

  梁啟正抬起頭。

  「周啟元。」

  「他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房間裡一瞬間靜得可怕。

  宋晚梔看著他。

  「周啟元十三年前已經死了。」

  梁啟正忽然笑了。

  那笑里沒有半點輕鬆。

  「誰告訴你們——」

  「他真的死了?」

  傅沉舟推門進來。

  「什麼意思?」

  梁啟正看向他。

  「瑞士那份死亡證明,你們看過原件嗎?」

  沒人回答。

  「屍體呢?」

  「有人見過嗎?」

  宋晚梔心裡猛地一沉。

  沈嵐當年趕到瑞士時,只拿到了周啟元的死亡記錄。

  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見過屍體。

  陳警官立即拿出手機。

  「重新核周啟元的死亡檔案。」

  梁啟正卻搖了搖頭。

  「晚了。」

  宋晚梔看向他。

  「什麼晚了?」

  「我被帶回來這麼久,他一定已經知道你們查到恆越。」

  「他會跑?」

  「不。」

  梁啟正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從來不跑。」

  「那他會做什麼?」

  梁啟正看著宋晚梔。

  「把最後幾個知道真相的人——」

  「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