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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非要這樣跟我劃清界限嗎?

  「暗網懸賞的事,我在飛機上已經看過了。」溫祈安的聲音很平穩,「兩千萬美金,馮永年這是把養老的錢都掏出來了。」

  蘇清言點頭:「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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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祈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U盤:「這是溫家在瑞士的情報網查到的。馮永年在國內的三個隱蔽住所,還有他名下所有空殼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蘇清言接過U盤:「謝了。」

  溫祈安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麼。」

  兩人走到停車場。溫祈安的車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司機拉開后座的車門。溫祈安護著車門頂部,讓蘇清言先上車。

  蘇清言剛坐進去,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清言。」

  裴司琰站在兩米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臉色有些憔悴。

  他本來是來機場接一個海外客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蘇清言。他的視線落在溫祈安護著車門的手上。

  溫祈安關上車門,轉過身:「這位是?」

  裴司琰走上前:「我是裴司琰。」

  溫祈安點了點頭:「溫祈安。」

  裴司琰看著他:「溫家的人?」

  溫祈安:「是。」

  裴司琰的視線轉向車裡的蘇清言:「清言,我有事跟你說。」

  蘇清言降下車窗:「什麼事。」

  裴司琰看了一眼溫祈安:「單獨說。」

  溫祈安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司機發動車子。

  溫祈安看著裴司琰:「裴總,清言今天行程很滿。如果有公事,請聯繫她的助理。如果是私事,她不想說的事,沒人能逼她。」

  裴司琰的手握成拳頭:「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溫祈安笑了笑:「你們之間已經是過去式了。」

  邁巴赫緩緩駛離停車位。

  裴司琰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匯入車流。

  他拿出手機,撥通宋秘書的電話:「查一下溫祈安。」

  半小時後,宋秘書把資料發到裴司琰的郵箱。

  溫祈安,國際頂級風投財團溫家的唯一繼承人。溫家掌控著歐洲和北美三分之一的家族信託業務。

  溫祈安本人是華爾街最年輕的百億基金管理人。裴司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溫家的資產規模,是裴氏的五倍。他靠在車座上,閉上眼睛。

  他以為蘇清言離開他之後,會過得很艱難。他以為她需要他的保護和施捨。

  結果她身邊站著的,是他連門檻都夠不到的人。

  宋秘書在前面開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裴總,要回公司嗎?」

  裴司琰睜開眼:「去安全屋。」

  安全屋這邊,蘇清言和溫祈安坐在餐桌前吃外賣。

  溫祈安用筷子把蘇清言碗裡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你吃蔥會胃疼,怎麼還是不改這個習慣。」

  蘇清言扒了一口飯:「習慣了,懶得挑。」

  溫祈安把挑好蔥花的碗推回她面前:「以後我幫你挑。」

  門鈴響了,唐晚去開門。裴司琰站在門外。

  他走進來,看到餐桌上的這一幕,腳步頓住。

  溫祈安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裴總,有事?」

  裴司琰沒理他,直接看向蘇清言:「清言,我查了溫家的背景。」

  蘇清言放下碗:「然後呢。」

  裴司琰走上前:「溫家確實有實力。但裴氏在北城深耕了二十年。我可以把裴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保障。」

  蘇清言看著他:「百分之十的股份。按裴氏現在的市值,大概是三十個億。」

  溫祈安在旁邊笑了一聲:「裴總,三十個億,在溫家也就是一個過橋貸款的額度。」

  裴司琰的臉色沉下來:「這是我和清言的事。」

  溫祈安站起身:「清言現在是我的合伙人。她的安全和生活,溫家會負責。不需要裴總操心。」

  裴司琰盯著蘇清言:「你非要這樣跟我劃清界限嗎?」

  蘇清言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裴司琰,你還沒看清現實嗎?」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作為百里先生,在瑞士管理的家族信託基金,規模是兩百億美金。」

  裴司琰的呼吸停了一拍。

  蘇清言繼續說:「你讓我住漏風的客房,讓我吃傭人剩下的飯菜。你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讓我跪下道歉。你以為我是個攀附你的平庸女人。」

  裴司琰的嘴唇發抖:「我……」

  蘇清言打斷他:「你不用解釋。你現在給我股份,給我錢,只是想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你覺得你補償了,你心裡就好受了。但我不需要。你給的東西,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裴司琰的手垂在身側,他看著蘇清言,眼底全是紅血絲:「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我現在只想彌補。」

  蘇清言轉過身,走回餐桌:「你的彌補,只會讓我覺得噁心。唐晚,送客。」

  唐晚走到裴司琰面前:「裴總,請吧。」

  裴司琰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蘇清言的背影:「清言,馮永年的人已經盯上你了。溫家的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你。」

  溫祈安走過來:「裴總放心。溫家的私人安保團隊,昨天已經接管了這棟樓。另外,北城警方那邊,我們已經提供了馮永年的所有犯罪證據。」

  裴司琰看著溫祈安。溫祈安的語氣很平靜:「裴總,你的情報網,比溫家慢了整整三天。」

  裴司琰沒再說話。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言正在喝溫祈安遞過去的湯。她臉上的表情很放鬆。那是他三年來,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

  門關上,裴司琰走到電梯口,一拳砸在牆上,手背滲出鮮血。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妻子,而是一個他永遠也高攀不起的人。

  北城第一醫院,程念初在看守所里裝病,被送往醫院就診。

  蘇清言和溫祈安來到醫院,準備向程念初核實一份關於馮永年海外帳戶的文件。

  裴司琰也收到了消息,趕到了醫院。

  走廊里很安靜。蘇清言走到病房門口。門沒關嚴,她推門進去。

  程念初坐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看到蘇清言,她往後縮了縮。

  蘇清言把文件扔在桌上:「馮永年給你打款的帳戶,簽字人是你。」

  程念初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馮永年逼我簽的。」

  溫祈安拿出一支錄音筆:「這是你和馮永年三天前的通話錄音。你在電話里說,只要他幫你脫罪,你就把我的調查進度告訴他。」

  程念初的臉色變了:「你們詐我。」

  蘇清言看著她:「馮永年現在自身難保。你替他頂罪,只會把牢底坐穿。」

  程念初咬住嘴唇:「我不會說的。他答應過我,只要我閉嘴,他就會把我弄出去。」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著推車快步走過來。

  裴司琰從電梯裡出來,看到這幾個人,察覺到不對勁。他快步走過去:「站住。」

  那幾個人沒停,直接沖向病房。裴司琰跟了上去。病房門被推開。

  領頭的人從推車裡抽出一根甩棍,直接砸向蘇清言。

  溫祈安反應極快,一把將蘇清言拉到身後,抬腳踹翻了那個人。

  另外兩個人沖向程念初。裴司琰衝進來,一把將程念初拉到身後,擋住了其中一個人的甩棍。

  棍子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悶哼一聲,反手奪過棍子,把那人打倒在地。

  剩下的兩個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溫祈安的保鏢從走廊兩頭包抄,把人按住。

  病房裡一片狼藉。

  裴司琰捂著肩膀,轉頭看向程念初:「你沒事吧。」

  程念初躲在他身後,渾身發抖:「我沒事。」

  蘇清言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裴司琰護著程念初,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只要程念初有危險,他永遠會第一時間擋在她前面。

  哪怕這次是程念初自己惹來的麻煩。

  裴司琰轉過頭,看向蘇清言:「清言,你沒事吧。」

  蘇清言看著他:「你肩膀流血了。」

  裴司琰低頭看了一眼:「皮外傷,不礙事。」

  蘇清言指了指門口:「帶著你的白月光,出去。」

  裴司琰愣住:「我只是保護證人。她手裡有馮永年的證據。」

  蘇清言冷笑:「保護證人?你護著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剛才差點被滅口?滅口她的人,是馮永年派來的。你護著她,就是幫馮永年保住底牌。」

  裴司琰皺眉:「我沒有這個意思。」

  蘇清言走到他面前:「裴司琰,你每次都在關鍵時刻為了她搞砸事情。你讓我覺得噁心。」

  程念初從裴司琰身後探出頭:「清言,你別怪司琰。他是怕我死了,線索就斷了。」

  蘇清言看著她:「你閉嘴。」

  溫祈安走過來,擋在蘇清言面前:「裴總,程小姐是重要嫌疑人。溫家的律師已經在樓下等她了。麻煩你讓開。」

  裴司琰看著溫祈安的手搭在蘇清言的肩膀上。他的手緊緊握著甩棍:「清言,你聽我解釋。」

  蘇清言轉過身,背對著他:「我不想聽。唐晚,把程念初帶走。」

  唐晚和保鏢上前,把程念初從裴司琰身後拉出來。

  程念初掙扎了一下:「司琰,救我。」

  裴司琰想伸手,被溫祈安的保鏢攔住:「裴總,請保持距離。」

  裴司琰站在原地,看著程念初被帶走。

  他轉頭看向蘇清言:「清言,我真的不是為了她。」

  蘇清言沒回頭:「你擋了我的路。」

  病房裡只剩下蘇清言和溫祈安。

  溫祈安把地上的碎玻璃掃到一邊:「別理他。」

  蘇清言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馮永年的人敢在醫院動手,說明他急了。」

  溫祈安點頭:「程念初手裡肯定有他致命的把柄。」

  蘇清言拿出手機,撥通小張警官的電話:「小張,醫院襲擊的人抓到了。你馬上過來提審。另外,程念初已經被溫家的律師接管。她會配合調查,交代馮永年的藏身地。」

  掛了電話,蘇清言站起身:「去樓下等小張。」

  兩人走出病房。走廊盡頭,裴司琰還站在那裡。

  他的肩膀還在滲血,白色的襯衫染紅了一大片。

  看到蘇清言出來,他迎上前:「清言,讓我送你回去。」

  蘇清言停下腳步:「不用。」

  裴司琰看著她:「我知道你討厭我。但馮永年現在狗急跳牆,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溫祈安走上前:「裴總,溫家的車在樓下。清言的安全,不需要你操心。而且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我。」

  裴司琰盯著溫祈安:「這是我和她的事。」

  溫祈安笑了笑:「裴總,你連自己的肩膀都護不住,怎麼護她?」

  裴司琰的臉色沉下來。

  他轉頭看向蘇清言:「清言,你給我一個機會。」

  蘇清言看著他:「裴司琰,你還不明白嗎?你給的機會,我根本不稀罕。你三年前讓我跪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機會?

  你為了程念初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機會?現在你發現我不用靠你也能活得很好,你跑來裝深情。你不覺得可笑嗎?」

  裴司琰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蘇清言繼續說:「你現在的行為,只是在感動你自己。你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她繞過裴司琰,往電梯口走。

  裴司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清言,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清言甩開他的手:「別碰我,你的手碰過別的女人,別來碰我。」

  裴司琰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蘇清言走進電梯。

  溫祈安跟了進去,按下了關門鍵。電梯門合上。

  裴司琰站在走廊里,肩膀上的血滴在地板上。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樓下,蘇清言和溫祈安上了車。小張警官已經帶著人到了。

  程念初在警車裡,交代了馮永年的藏身地,城南廢棄的造船廠。

  蘇清言把地址發給沈硯白。

  沈硯白回覆:「已經定位,溫家的私人武裝正在包圍那裡。」

  蘇清言靠在椅背上。

  溫祈安遞過來一個平板:「這是造船廠的實時監控,馮永年就在裡面。」

  蘇清言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造船廠的廠房裡,馮永年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正在燒一份文件。蘇清言放大畫面。那份文件的抬頭,寫著「裴廷昌遺囑」。

  溫祈安湊過來看了一眼:「他在銷毀證據。」

  蘇清言把平板放下:「開車,去造船廠。」

  溫祈安對司機點了點頭。車子駛入夜色中。蘇清言看著窗外的路燈。十二年的真相,今晚就能徹底揭開。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蘇清言,你以為你贏了嗎?馮永年只是顆棋子。真正要你命的人,還在後面。」

  蘇清言看著簡訊,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她回復了三個字:「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