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啊,你跑這麼快要幹嘛去啊?小心摔了哦!」阿婆停下擇豆角的手,笑著看鹿見清一陣風似的跑過。
能不急嗎,她家來人了,看著還不像是好惹的,別是來找事的。
剛從村頭小賣部出來就聽到劉大爺喊她回家看看。
鹿見清兩條腿都快要掄冒煙了。
終於,熟悉的家門口近在眼前,可破舊的紅鐵門前還停著一輛黑色轎子車。
看著就貴,車身乾淨的能照出人來。
來不及好好打量車子,鹿見清急忙進屋找奶奶。
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真是來找事的奶奶雖然能罵,可萬一對方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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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回來了?」方中麗女士看起來精神洋溢,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
「這是?」一個穿著精緻的貴婦人轉身看向鹿見清。
奶奶笑著把她拉到身前,「這是我孫女,大名叫鹿見清。」
貴婦人不感興趣的掃了鹿見清一眼,隨即繼續和賀旭陽拉關係。
「陽陽啊,你願不願意和媽媽回家?」
隨著她話音落下,鹿見清差點蹦起來,什麼?你說什麼!
她猛地轉頭死死看著仿佛思考的賀旭陽。
你小子怎麼這麼好命啊!居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嗎?遺落鄉下的富家公子居然照進現實了嗎?!
鹿見清不肯相信,她死死揪著奶奶的花上衣,恨恨的嫉妒。
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敵視的賀旭陽轉頭,笑了一下。
這一下很是欠揍,鹿見清都要忍不住去踹他了。
哪來的裝貨?
「不了,我習慣在這裡生活。」
這話說的,奶奶感動的都快要哭了,但她隨即又開口勸道:「哎呀!這小地方有啥好待的呦,陽陽你就跟著你親媽去城裡吧。」
賀旭陽不是鹿見清的親哥,早年鹿爸和鹿媽結婚幾年了都生不出小孩來,去醫院裡查了,說是啥弱精症。
那能咋辦,正好鹿媽親戚那裡有人想要把孩子送走,家裡窮,養不起這麼多孩子。
於是賀旭陽就這麼來到了鹿家。
可能是他命里有姊妹,沒過多久鹿媽就懷上了鹿見清。
這時候賀旭陽的存在就很尷尬了,可孩子這么小,也養出感情來了。
鹿父鹿母就合計著把他的姓給改回去,等他大了點再把他的身世也一併告訴了。
誰曾想,當年計劃生育賀旭陽親媽懷著他回到老家躲一陣,就這一陣出了差錯,小醫院裡沒那麼嚴謹。
賀旭陽成功被抱錯了。
因為鹿父鹿母都在外地打工,所以不能趕回來,只是電話里也在勸他。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來哪個家庭好。
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念上舊了,奶奶都要急死了,生怕那親生父母生芥蒂。
她轉身去到堂屋裡給他收拾行李去了。
留鹿見清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尷尬。
她看著那有錢夫婦眼睛通紅的輕聲和賀旭陽說話。
誒?還有一個人,那人蹲在角落裡看不清神色。
就這樣倆人對上了視線。
那人站起身朝她走來。
「你……就是我妹妹?」
他長著一張帥臉,可表情卻很臭。
周牧之上下打量著鹿見清,完了還嫌棄的嘖了一聲。
鹿見清拳頭硬了。
本以為這世上只有賀旭陽會這麼惹人厭,沒想到這人比他還青出於藍。
「行吧,你叫什麼?」
「鹿見清。」
周牧之毫無邊界感的把手放到了鹿見清頭頂,擼狗似的揉了揉。
「來,叫聲哥我聽聽。」
鹿見清:......
見她不理自己,周牧之本來還沒對這個便宜妹妹怎麼上心,這會兒反而被激出了鬥志。
「喲,還挺有個性,你不會是個社恐吧?還是說你捨不得那個姓賀的假哥哥?」
這話說的,鹿見清其實是純無視他。
冷暴力沒有人受得了,不出一分鐘,依舊沒得到回應的周牧之受不住了。
他彎腰看著鹿見清,伸手去戳她的臉蛋。
成功得到了鹿見清的怒視。
「誒?原來你有反應啊。」
他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開始一直戳戳戳。
鹿見清白嫩的臉頰都被他捏紅了。
周牧之心虛的試圖用手背給她冰敷。
神經。
鹿見清不再理他,她抬步走向賀旭陽,拽住他的衣角。
看到她走向自己的賀旭陽還尋思著她是不是捨不得他,果然,被拽住後他得意的壓住嘴角。
正在和他分析利弊的婦人也注意到了鹿見清。
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柔聲勸她:「鹿鹿啊,你幫阿姨勸勸哥哥好不好?」
她忘了鹿見清叫什麼,只是聽到了老人這麼叫她。
鹿見清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有些內斂的點頭。
「哥哥你就跟著漂亮阿姨去城裡吧,我會想你的。」
賀旭陽你就跟著這女的去享福吧,我會咒你的。
賀旭陽本來還覺得她終於懂事了,可一低頭看到她的死魚眼就知道了這丫頭八成又在心裡罵他。
最後在奶奶拿著行李出來後,他只能在親生父母的拉扯下上了那輛豪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她咋沒有這樣好的運道呢?
但是,在目送車子開出了村後回到家裡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周牧之時她繃不住了。
不是,你咋還在這兒?
可能是看懂了她的眼神,周牧之無奈的聳肩。
「真少爺回去了,我這個假少爺還留著幹嘛。」
鹿見清看他的眼神頓時變成了憐憫。
「你這孩子怎麼在這裡杵著呢?你爸媽都開車走了,你也不知道出聲!」
「哎呦,我忘了留人家的號碼了,這可咋整。」
奶奶急得團團轉,以為他們把周牧之忘了。
她跑去村口想要看看車子開遠了沒,可那裡哪還有什麼車啊。
無奈,她只好祈禱等他們發現了會回來接他的。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這都快傍晚了。
「鹿鹿,過來給我添火!」她想著給他做一頓好吃的,可不能丟了份。
「哦。」
鹿見清其實不會燒鍋,之前都是賀旭陽燒,她總也學不會,每次點不著火還要挨頓批。
周牧之見院子裡就剩他一個人了,也不好意思干坐著等飯。
他跟著進了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只有一半是灶台案板,剩下一半堆著雜物。
水泥地上臨靠灶台處總是濕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