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你穿著紅色嫁衣坐在婚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和遠處零星的笑鬧,手心全是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不是緊張。
是難過。
五年前你第一次見到周敘白的時候,他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學生會主席,競賽金牌得主,走到哪裡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而你不過是圖書館角落裡一個連借書都不敢大聲說話的小透明。
你喜歡他,喜歡了整整五年。
從暗戀到仰望,從仰望到絕望。
因為你從未想過,他真的會娶你。
這場婚姻是周爺爺定下的。
老人家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最疼愛的孫子成家。
周家是舊式家庭,爺爺的話就是聖旨。
周敘白孝順,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猶豫太久。
選秀一樣,他從爺爺遞來的照片裡,挑中了你。
理由很簡單——「這個看起來安靜,不吵。」
你成了他的新娘。
不是因為他愛你。
是因為他誰都無所謂。
「都出去吧。」
門被推開的時候,你猛地抬起頭。
周敘白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松垮地扯開,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
他的頭髮被雨打濕了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冷淡的臉更添了幾分陰鬱。
他很高,肩寬腰窄,站在婚房門口的時候,幾乎擋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送親的姐妹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他看了你一眼。
就一眼。
淡淡的,像看一件剛買回來的家具。
然後他走過你身邊,帶起一陣潮濕清冽的氣息。
他沒有坐到床上來,而是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下了,背靠著床沿,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沉默了大約有一分鐘。
「累了吧。」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早點休息。床是你的,我睡沙發就行。」
你攥緊了嫁衣的裙擺。
「你不用——」
「沒事。」他打斷你,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我不習慣跟人睡。」
不習慣跟人睡。
你咬著唇,把衝到眼眶的酸澀逼了回去。
五年了,你應該習慣的。
習慣他的冷淡,習慣他的疏離,習慣他看你的時候那種無波無瀾的眼神。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
就算是契約婚姻,就算是孝心綁架,哪怕是演,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點?
「好。」你說。
聲音比你預想的要平靜。
他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你一個人坐在床上,慢慢地把頭上的鳳釵拆下來,把盤了一天的髮髻鬆開。
紅色的嫁衣褪到腳邊,你換上了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你別過臉去,心跳得厲害。
不是心動。
是心酸。
他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半干,比剛才的冷厲柔和了一些。
他看到你已經躺好了,點了點頭,從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鋪在了床邊不遠處的沙發上。
燈關了。
只剩下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城市微光。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你側躺著,面朝他的方向。
黑暗中,你只能看到他的輪廓,那麼近,伸手就能碰到。
可他沒有碰你。
他甚至沒有往床上看一眼。
「敘白。」你輕聲叫他。
沒有回應。
你吸了一口氣:「周敘白。」
「……嗯?」他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已經閉上了眼睛。
「你……不開心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久到你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地面傳來,低得像一聲嘆息。
「沒有。睡吧。」
沒有。
他說沒有。
可你聽得出來,他的聲音里有一種難言的情緒。
算了,就這樣吧。
算了,跟誰結婚都一樣。
算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你轉過臉,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不想嫁為什麼要娶?
娶了為什麼要讓你看出來他不快樂?
那天夜裡,你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中,你好像聽到了一聲極輕極低的呢喃。
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對不起……」
你在夢裡想,是誰在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