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姜遲煙氣哼哼地摔上車門,聶准抬起眼皮瞥了眼後視鏡,隨即轉動方向盤,車子重新併入車流。
姜遲煙和溫景瀾之間的冷戰,已經嚴重影響到他每天的工作環境,
他心裡盼著這兩個人快點結束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的,便斟酌著措辭,裝作無意間提起,
「大少爺,其實姜小姐不是真的跟您生氣。她只是誤會您偏袒喬蔓。如果您肯跟她解釋清楚,這氣……也就消了。」
那個叫白賢的警察,自從到X城上任以來,就一直明里暗裡盯著溫家,
「諾亞」是溫家的灰色產業,白賢就像是聞著血腥味兒的鬣狗,緊咬著不放,平時隔三差五的就派小警察上門找茬。
現在鬧出了人命,即便溫景瀾動用關係把這件事壓下去,也很難說白賢有朝一日會不會抓住這個把柄給溫家找點麻煩。
與其捧著一顆定時炸彈,溫景瀾打算一次性解決「諾亞」的問題。
「讓我等她氣消?」
溫景瀾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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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這段時間對姜遲煙縱容得過了頭,居然連身邊人都已經開始分不清大小王。
他要看姜遲煙的臉色?
倒反天罡。
溫景瀾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低垂的眼睫在下眼眶投下一片陰影,
「行啊,那你的工資乾脆也找她領。」
聶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嘴巴,
「怪我多嘴,您就當我放了個屁,別放心上。」
溫景瀾沒再接話,餘光無意間掃到一個黑色的發圈,是姜遲煙落在車上的。
他伸手捻起那根皮筋,指腹無意識地來回摩挲著,皮筋的觸感貼著皮膚,讓他想起她撥弄頭髮時,落在他掌心裡的那點若有似無的癢。
溫景瀾的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他把姜遲煙抓得越緊,就越清楚她的心思並不在自己身上。
她的那些強裝的笑臉和柔順,都是用來跟他討價還價的砝碼,
這樣想來,她能這樣對自己無所顧忌地發脾氣,反倒顯得有幾分難能可貴了。
***
今晚是黎子承組的局,他本不是愛熱鬧的性子,像這樣呼朋引伴地邀人去夜店慶生還是生平頭一回。
呂嬌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貼近黎子承,濃郁的香水味熏得讓人發悶,
黎子承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很快斂去情緒,扯出個不至於讓人覺得受到冷落的笑容,從呂嬌手裡接過那個包裝精美的紙袋,
「謝了。」
呂嬌看得出來他心不在焉,搭住他的肩膀,語氣半真半假地調侃,
「黎少爺,你這醉翁之意,表現得也太明顯了吧?就差在自己脖子上拴根鏈子,再掛塊牌子,直接寫上姜遲煙三個字了。」
黎子承不動聲色地側了下身,將肩膀從她手下移開,平靜無波的眼睛則仍然望向旋轉門外,
「你先進去吧,我在這裡等她。」
姜遲煙放學先去了一趟星匯百貨,她替黎子承訂了一塊手錶,工期緊趕慢趕,總算趕上黎子承的生日。
手錶的價格算不上頂貴,禮物的價值需要符合送禮和收禮雙方的關係,否則就容易讓人會錯了意,又或者成為對方的負擔。
但是在心意方面,值得下功夫的地方就多了。
這個牌子的手錶珍貴在每人一年只可以買一塊,並且提供定特殊的定製服務。
姜遲煙特意定製了一塊鑲嵌著海藍寶石的機械錶,海藍寶石正是黎子承的生日月份的守護石。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時,黎子承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原本沉靜如水的面孔,掛上只因為姜遲煙而綻放的燦爛笑容。
他推開旋轉門快步迎上去,姜遲煙身上的小蒼蘭的香味由遠及近,讓黎子承忍不住心生搖晃。
姜遲煙放下還亮著屏幕的手機,沖他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
「對不起啊,我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此時此刻,溫時在X城的某個角落,正氣得牙痒痒。
他剛從公司出來,原本打算隨便吃點東西,再去接姜遲煙一起回溫宅。
哪知道他給姜遲煙發了好幾條消息,對面始終沒有動靜,
直到他忍不住給姜遲煙打去電話,不出意外,無人接聽。
好在她終於給了回應——
一條冰冷的簡訊,只有三個字,
【你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