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答案。
林音抱著手肘,收斂起大半敵意,終於肯拿正眼看姜遲煙。
她心裡不是滋味的承認,面前這個女人的確有些姿色,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瀰漫在精緻五官間薄薄的哀愁,很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
這種愁苦,對林音來說是陌生的。
她理所當然地給姜遲煙貼上標籤——窮酸的狐狸精。還是最會裝可憐勾引男人的那一種,下賤胚子。
「看夠了嗎?」
溫景瀾的心情已經被破壞得非常徹底,他往前邁了兩步,擋在林音身前,寬闊的肩膀阻隔開她對姜遲煙的打量,英俊風流的面孔攏著一潭寒水。
「這裡沒有你的下人,也沒有人慣著你發瘋,你最好適可而止。」
林音在溫景瀾面前,就是紙糊的老虎。她明知道溫景瀾的脾氣,偏偏還喜歡去觸他逆鱗,為的就是溫景瀾肯多看她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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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稱,賤骨頭。
被這樣當眾訓斥,原本還半燜著的陰火轉成了心酸。她扇了扇睫毛,眼底的眼淚在打轉,
「你哄我兩句會死嗎?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如果換一個人,我早就讓他滾了。」
說著說著,林音的聲音低下去,
「溫景瀾,是你當初自己答應要娶我的,我可沒逼你。你現在這樣對我,憑什麼?如果我爸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呵。」
聽到林音搬出林向松,溫景瀾譏諷地抬了抬眉梢,略微弓下腰湊近林音的耳朵,
「林音,這筆帳你真要跟我算?你儘管去找你爸撐腰,我也很好奇,林總理到底希望有個什麼樣的女婿。如果他覺得我不合格,我任他處置。」
林音心頭一顫,臉色瞬間白了,追著溫景瀾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景瀾不打算解釋,揚手招停一輛計程車,關上車門前扔下一句,
「去問林向松。」
溫景瀾一走,溫時沒興趣看林音表演獨角戲,他先把姜遲煙送上車子後排,扶著車門衝著林音很敷衍地笑了笑,
「林大小姐,我哥被你氣跑了,只能麻煩你自己回家了。」
車內。
溫時捏著姜遲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他知道姜遲煙想問什麼,
她不主動開口,他就裝傻。
終於熬不住,姜遲煙轉頭去看溫時,就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溫景瀾真的要結婚了?」
溫時垂著眼皮,鼻子很輕地哼一聲,
「聽你這口氣,好像很失望啊。怎麼,還惦記著溫景瀾呢?」
姜遲煙抿了抿嘴唇,按下心頭的不耐,
「我有什麼好失望的。嫁給溫景瀾,還不如嫁給你。」
一句話,讓溫時的心情飛上天。
他抓起姜遲煙的手背親了一下,笑嘻嘻地把人捉進懷裡,
「這話可是你說的。」
姜遲煙的唇角繃緊。她不會忘記溫景瀾和溫時對她犯下的暴行,只要想到那場噩夢,她就恨不得用刀子剜開他們的胸口,看看到底有沒有心。
她努力壓住一股反胃的噁心,把頭別向窗外。
「溫景瀾會同意我跟你結婚?」
溫時半眯著眼,陰狠地笑了笑,
「他很快就有的忙了,哪裡管得了這些。」
***
林宅。
林音把手上的外套和包包丟給迎上來的傭人,
「我爸呢?」
女傭蹲下來把林音踢遠的高跟鞋撿起來,又把居家拖鞋放到她腳邊,低眉順眼地答,
「老爺在樓上書房。」
林音踩著拖鞋上樓,直接推開林向松書房的門。
林向松從眼鏡後面抬起眼皮,朝著門口望一眼,視線又落回書桌上的山水畫,
這幅畫出自民國畫家陸寧川之手,前不久在瑞士的拍賣會上第一次面世。
最終以兩千萬美金的價格被拍下。
「怎麼回事?都快出嫁的人了,還這副毛躁樣子。」
林音快步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放大鏡,
「我不要嫁人。我後悔了,我不想嫁給溫景瀾了!」
她原本只是想撒撒嬌,沒想到林向松立刻沉下臉來,
「胡鬧!婚姻大事,不是過家家。哪能你說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林音的生母在她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之後林向松一直沒有續弦,獨自一人把林音拉扯大。
他自認忙於仕途,對林音的照顧欠缺太多,所以一直用縱容的方式作為對女兒的補償。
像這樣板著臉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林音本就委屈,這下掛不住面子,越想越氣,乾脆把怒火全都出在溫景瀾頭上,
「我不管!溫景瀾在外面養野女人,我還沒嫁進門,他就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爸,你要替我作主。」
林向松愣了愣,坐正身子,
「你有證據嗎?」
林音硬著頭皮往下編,
「這種事,哪那麼容易有證據。難不成非得捉姦在床你才信?」
「既然沒證據,就不要胡說。我很看好溫景瀾,你別任性,人是你自己挑的,如今也由不得你反悔。如果不是溫家出事,他未必能看得上你。」
林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想再爭論下去,林向松卻已經擺擺手,重新拿起放大鏡,
「這件事沒得商量。沒別的事就出去。」
眼見林向松真的動了氣,林音收起大小姐脾氣,訕訕地走過去,假模假樣地把腦袋往那幅山水畫前湊,
「什麼稀奇的東西,也值得您這麼當個寶貝。」
林向松瞥她一眼,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萬美金,你說,是不是個寶貝?」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林音的瞳孔都不自覺放大。
不怪她吃驚,
雖然林向松是總理,但是並不代表擁有無限的財富。在Z國的政治體系里,即便是總理,也需要靠領薪水過活。
另外,總理的權力受其他黨派制約,因此通過正常手段獲得的財富很有限。
林向松不敢明目張胆地收取財閥進貢的政治獻金,但是通過翁婿這層關係,把溫景瀾徹底拉到自己一派,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林向松把畫捲起來收進畫筒,鄭重其事地警告林音,
「傻丫頭,溫家富可敵國,這回是你占了大便宜。別以為只有溫景瀾求著我們,我們同樣離不開溫家。」
***
手機震動兩下,屏幕頂端跳出新郵件的提示。
發件人,是那家親子鑑定的醫院。
溫時放下手中的水杯,隨手點開郵件。
郵件的最後一行清晰的黑色字體——
檢測結果支持被檢男性溫時為胎兒生物學父親。